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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 好一場大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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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鼓的餘韻還在長安城上空迴蕩,一百零八坊的朱漆大門已相繼關閉,延福坊之中,卻仿佛這時候才到了真正甦醒的時刻,一盞盞鎏金宮燈開始掛起,將街巷照得亮如白晝,坊牆內飄出的琵琶聲混著胡樂,和波斯香料的氣息一同瀰漫上朱雀大街。

鴻臚寺少卿特批的「不禁聲」文書,使得今夜這座「小四方館」顯得分外喧囂。

坊內最中央地帶的醉仙樓三層全數打通,粟特商人進獻的琉璃燈將廳堂映出七彩光暈,左側席間,來自獅子國的使臣摩哂陀身披赭黃色袈裟,手持象牙佛杖,杖頭鑲嵌的貓眼石在燭火中流轉著神秘光暈;右側占城王子范韶陽穿著靛藍織錦袍,正在用犀角杯品嘗荔枝酒,衣擺上刺繡的九頭神鳥圖案隨著動作若隱若現。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佛齊使團首領普特拉,他頭戴金絲編織的棕櫚葉冠,正用帶著南洋口音的官話向鴻臚寺少卿解說"龍涎香"的採集之法。

二樓迴廊處,來自室利佛逝的舞女們赤足踏著銅鑼節奏,腳踝金鍊綴著的鈴鐺與腰間繫著的貝殼串發出清脆聲響。角落裡,婆羅洲來的達雅克族勇士展示著吹箭絕技,箭尖蘸的箭毒木汁液在燈下泛著幽藍光澤。突然一陣馥郁香氣襲來,原來是爪哇使團打開了裝滿肉豆蔻和丁香的檀木匣,引得眾人紛紛駐足。

樓外街道上,二十餘家胡商酒肆比平日延長了三個時辰營業。高鼻深目的粟特舞娘踩著金鈴鼓點旋轉,石榴裙擺開合間露出綴滿銀片的繡鞋。龜茲樂工們奏著《霓裳》變調,箜篌弦上躍動的月光與酒旗招展的陰影交織。

醉仙樓頂層的水晶簾後,教坊司琵琶手正在彈奏《涼州大遍》。案几上錯落擺放著鎏金舞馬銜杯壺、邢窯白瓷盞和嶺南進貢的各色蜜餞。鴻臚寺通譯穿梭席間,將一位使者關於造紙術的詢問轉述給工部員外郎。忽然樓下傳來轟然叫好聲——原來是個拂菻雜技藝人正在表演火刀吞劍,赤膊上身的壯漢每噴出一道火龍,圍觀人群拋灑的銅錢就如雨點般落下。

也就在此時,坊門外傳來金吾衛的銅哨聲,但很快就被此起彼伏的胡旋舞鼓點淹沒。

此時的醉仙樓乃是盛唐氣象的縮影,內里的任何一人都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任何的危險來臨。

開玩笑,今夜延福坊外光是金吾衛都有三個小隊。

然而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現在延福坊外的所有金吾衛都嚇傻了。

在宵禁之後,能夠有特權在城中走動的馬車他們會第一時間接到通報。

顧十五和懷貞公主所在的馬車從鄭府出來之後,接下來怎麼走,他們都了如指掌。

除了遠遠的看著之外,當然沒有任何人敢去觸霉頭。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延福坊坊門旁邊的陰影里,走出了一名修行者,提著一柄烏鞘長劍,就這樣正對著疾馳而來的馬車走了過去。

三隊金吾衛,沒有一個人發現這人什麼時候到來,甚至直到他走到道路中間時,這些金吾衛才發現突然有這麼一個人冒了出來。

誰敢這麼去攔顧十五和懷貞公主所在的馬車?

而且這人給人的感覺,根本不是要好好的和顧十五談事情的樣子,他散發著一種難以用難以形容的殺氣。

一名金吾衛旅帥下意識的就拿出銅哨吹了起來。

然而他的銅哨只響了一聲。

一道遊絲般的劍氣輕易將他的銅哨切成兩截。

一截銅哨墜地的剎那,這名金吾衛旅帥發瘋似的後退,連連擺手示意所有人不要插手。

這種修為,這種層面的事情,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插手的事情。

……

好強大的氣息!

好厲害的殺氣!

當實質一般的神通氣機擠壓在馬車車廂上時,懷貞公主感覺自己渾身都有些刺痛的感覺,體內的本命蠱不停的瘋狂顫動著,提醒著她危險危險。

但她卻一點都不緊張。

最刺激的是,這人絕對是個十分厲害的大劍師,但這人顯然不是陰十娘,也不是沖謙老道。

那這人到底是誰?

她忍不住看著顧留白,想提前聽到答案,但是卻只聽到顧留白輕聲道,「可惜你這輛馬車了。」

懷貞公主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就看到馬車突然瓦解。

有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感覺時光都瞬間停滯了,她感覺自己還在顧留白身邊好好的坐著,但整輛馬車卻已經從中被斬開,接著四分五裂,變成無數的裂片。

與此同時,她看到了一道絕麗的劍光在顧留白的身前迸發。

她的呼吸一滯,感覺整個世間都徹底消失了。

等到下一剎那,她看到顧留白已經站在自己的身前,他手中那柄春坊名劍在不斷的震顫著,無數細小的劍氣就像是春天裡白色的杏花一般在他前方飛舞。

而她此時也已經不是坐著,而是站在顧留白的身後,那些馬車的碎片,距離她最近的都在十餘丈開外。

「真正的大劍師對決,竟是如此的感覺…原來以我的修為,根本連反應都來不及反應的。」

哪怕知道這名刺客是顧留白安排的,但此時的懷貞公主已經不需要演技,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就像是真正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三隊金吾衛,一共足足五十幾號人,此時全部像下雪天的鵪鶉一樣瑟瑟發抖。

這是什麼!

那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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