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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五千試探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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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一夜,洛陽東郊的葵園區域都被一種詭異的寂靜所籠罩,就連一些習慣於夜啼的鳥類都似乎感知得到危險的氣機,都已經遠離此處。

值夜的新兵劉栓一晚上都提心弔膽,到了第一縷晨光如淬火的刀鋒刺破雲層時,他雙腿都開始發抖,渾身都沒有了力氣,已經堅持不住了。

兩個半月之前,他就在葵園這一帶種地,他本身拿的是鋤頭,但現在他手中拿著的是用於示警的硬木弓和掛著銅哨的響箭。

遠處葵花田在上一個呼吸之間還浸在濃稠的黑暗裡,仿佛被潑了濃濃的松煙墨,但就在亮光灑落的一剎那,他看到薄霧在那些熟悉的田地間升騰,那些沒有來得及收割的葵杆頂著乾癟的葵盤在微風之中不斷搖晃,葵盤之間相互碰撞,發出骨節摩擦般的咔咔聲。

與此同時,他開始發抖的身體卻突然僵硬了。

他看到那些田地旁的一條河崗上,有一大群仿佛來自幽冥的騎軍在默默的行走,他們披著羊皮披風,披風俠的甲片上有著猙獰的鬼面暗紋,晨光里,這些暗紋泛出凝固鮮血般的顏色。

弓弦不知為何勒進了他結痂的虎口,虎口旁前些時日磨出的血泡破了,滲出了淡黃色的黏液,下一剎那,大腦一片空白的他失手就射出了箭矢。

響箭上的銅哨發出悽厲的尖嘯聲,打破了原野間的死寂。

其實遠處那支重騎的行軍不屬於他的示警範圍,但此時卻根本沒有人在意他的失誤。

隨著天光放亮,幽州叛軍根本沒有隱藏作戰意圖。

那是四千曳落河,此時正在遠處的河崗上朝著上游的河道行走,他們距離葵園布防的最前端區域有幾里路,互相形成不了什麼威脅,應該只是沿著河道往上遊行走,看看洛陽守軍有沒有在河道上游築壩,要玩什麼水淹七軍的花活。

這本身應該是昨晚入夜之前,就由一些斥候完成的活,但應該是來自於修行者的威脅,所有幽州叛軍到了現在才將這個活交給曳落河來干。

四千渾身散發著粗獷和凶厲氣息的世間最強騎軍,此時卻在河道上悠然散步般前行,這樣具有巨大反差感的畫面,讓葵園周遭被這響箭驚喜的軍士,都感到骨子裡在泛出寒氣。

仇司深和常秀站在一座臨時壘起的土台上,仇司深轉頭看了身後不遠處的洛陽上東門一眼,原本此時應該打開的城門,此時依舊緊緊的關閉著。

那些門閥用一紙紙軍令以及這樣沉默的態度,在告訴他們,你們既然沒有死在虎牢關,就也別想進入洛陽城。

這時候一名傳令官來到他們的身後,臉色極其難看道,「包括董將軍他們,軍中所有修行者,方才都被調走,說另有人統一管轄。」

仇司深咬了咬牙,轉頭看向常秀。

常秀卻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平靜道,「他們將這五六萬人作為棋子,我們兩個,只是替罪羊而已。但此時我們也別無選擇,盡心盡力,以報聖恩,至少我們這麼做,能夠保全我們的家人。」

仇司深恨聲罵道,「草他們祖宗十八代。」

也就在此時,他看到葵園一帶很多地方都燃起青色的煙柱,青煙之中散發著一種類似艾葉、豬油和馬糞混雜的氣味。

哪怕和任何一道煙柱都不算近,只是遠遠的聞到這種氣味,仇司深都感覺鼻子裡面有些發燙,麵皮卻有些發麻,他眯起眼睛,寒聲道,「這些是什麼東西?」

「我不太清楚,但我懷疑是有些洞蠻巫師的手段。劍南道的有些洞蠻部族的巫師,就會用癲茄、曼陀羅等物調製藥劑,這種煙氣吸了之後,會減少痛楚,甚至看了鮮血反而興奮,按照記載,甚至戰鬥之中會有種愉悅之感,只是就是流血也不在意,往往受傷之後就會直接戰鬥致死。」常秀道,「我覺得以這些門閥的手段,大致就是這樣的東西。」

「虎狼巫藥!」仇司深厲聲冷笑起來,「我知道這玩意也不能持久,這些人不知會我們,現在直接讓很多軍士用上了,孫孝澤也好,安知鹿也好,他們不會這麼蠢,他們若是故意不攻,拖著藥效過去,那他們這些人怎麼辦?」

常秀看著仇司深,有些不忍,但猶豫了一個呼吸的時間,還是忍不住輕聲說道,「你到現在還未想明白麼,不是他們想怎麼辦,而是我們想怎麼辦。這些人不會承擔後果,幽州大軍不攻,他們會讓這部分人攻出去,然後再讓我們想辦法填補防禦空缺。這場大戰,無論這些人怎麼死,所有看似指揮錯誤的地方,黑鍋都要我們來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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