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他離開之後(2/2)
「發生了什麼?」
韓垂錦無法言明到底發生了什麼改變,他只是感覺到自己的整體氣機深處似乎出現了一頭龐然大物,那龐然大物令他的整體氣機發生著巨大的改變,以至於地宮之中的陰風進入他的體內,都讓他感覺不到寒冷,那頭龐然大物似乎將那些陰風當做食物一樣吞噬了。
鄭仲夏的修為比他高出很多,此時他感到自己的整體氣機之中出現了一條白鯉。
這條白鯉的每一次遊動,都讓他感受到冥冥之中有不可描述的氣運在匯聚到自己的身上。
安知鹿從他們身前走過,示意兩個人跟上他的腳步。
這時他才緩緩抬起手中的青銅鈹首,看著上面微微閃耀的光焰,輕聲道,「祖龍震怒,要滅殺一切進入地宮的修行者,奪回所有來自於他的氣數,但他已經無法重返人間,所以在他看來,我們成了他在人間的使者。」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選擇我們?」韓垂錦不可置信的看著安知鹿,「是因為那根黑色石柱?」
安知鹿搖了搖頭,道:「是他窺見了我的野心。」
鄭仲夏一直在認真的看著安知鹿。
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韓垂錦知道的要多,他隱約猜出了某種可能,就等著看安知鹿到底怎麼圓謊,但他沒有想到安知鹿此時卻根本不加掩飾的說出這樣的話語。
他不由得愣住。
「我沒有必要掩飾什麼,今後我們三個人的命運已聯繫在一起。」安知鹿卻看著他笑了起來,笑得就像是一隻始終假扮著被馴服的野獸突然露出了森冷的獠牙,「我獲得了足夠多的東西,或許在祖龍看來,這是他賜予我的,但我卻知道,這是我賭命應得的。」
他抬頭看著地宮上方的穹頂,冷冷的說道,「這一定是我的東西,別的人沒有資格拿到。」
……
耶律月理蹲在一滴水都沒有了的池塘邊,憂愁得像個回去之後就要被打罵的小媳婦。
沖謙老道在端詳著靜王府里的建築,陰十娘在嗑著瓜子。
在這種時候,在靜王府裡面嗑瓜子無疑是很過分的事情。
但那些看著這名婦人的李氏機要處的修行者,卻都知道這是霜劍之主,所以都無法表示什麼不滿。
「到底怎麼回事?」
更過分的是,陰十娘還將瓜子殼朝著池塘底里那個大窟窿丟。
耶律月理實在沒有辦法,只能連連嘆氣,道,「李歸塵的神通很古怪,他好像可以將偷來的氣數弄在兩條鯉魚的身子裡,兩條鯉魚一黑一白,還分陰陽。那黑色的鯉魚還相當於他一個法身,有修士被殺死之後,還能直接吞噬修士的真氣化為自己的真氣。那白色的鯉魚到底什麼玄虛我還看不出來,似乎可以竊取活人身上的氣運,還能幫他和那條黑鯉掩飾氣機。若不是這李歸塵死了,否則他和這兩條鯉魚氣機不顯,沒有人看得出他是擁有大氣運者。結果我來的時候好好的,突然之間這兩條魚就好像被祖龍意志給奪了去,他在人間打不過玄慶和顧十五,反倒是泄憤似的把這兩條魚給抓去了?是因為他丟了那麼多尊金人?」
「丟了就丟了。」
這時候一直在看風景的沖謙老道卻是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怎麼著,給他白幹活,差點連小命都丟了,還能嫌棄你幹得不好?」
耶律月理鬱悶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這不又在他面前丟分了,要是事情辦得漂亮,我得手的機會不就更多一點?」
沖謙老道更是鄙夷的看著她,「你還神女呢,我看你是個小豬女還差不多。你連他家誰真正做主都不知道,還得手呢,得個屁。」
耶律月理眼睛一亮,又看著此時嗑瓜子嗑得起勁的陰十娘,頓時陪著笑臉,道:「陰姨,要不你也幫我說說好話。」
陰十娘道,「我胳膊肘不往外拐。」
沖謙老道頓時怒了,但他一看自己這時候和陰十娘別說十丈,連十步都不到,他便自覺這個距離不是陰十娘的對手,便只能硬忍了怒火,只當聽不懂。
……
大慈恩寺內依舊一片靜謐。
只是長安無數佛寺之中,許多僧人都在靜靜地凝望著大雁塔。
當顧留白回到大雁塔時,他看到身著常服的皇帝靜靜地站在玄慶法師平日裡經常站立的地方。
皇帝轉過身來,看著顧留白,道,「今後,可能就是要你來面對這樣的風雨了。」
顧留白走到皇帝身側,認真道,「我沒有他這麼慈悲,也不會像他這麼慈悲。」
他的目光越過長安的街巷,落向更遠處。
今日復仇,李歸塵死去,但他和皇帝卻並沒有多少復仇的快感。
因為風雨很快就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