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他要的面子(2/2)
那他之前在扶風郡做那麼多事情,是為了大唐,為了皇帝,還是為了裴國公?
這時候李得意冷笑著提出了一個問題,讓他們仔細想想,「不依靠軍方的驛站,在各水道和官道都被嚴密監控的情形之下,這些玄甲,穿著玄甲的這些修行者,是如何不被太子察覺而插著翅膀飛到潭州城裡去的?」
這話一說,這些言辭激烈批評顧留白的官員頓時集體啞火。
太子的勢力錯綜複雜,不說軍方各環節和每個驛站都有太子的密諜,但若是大唐軍方來運送這些玄甲,要做到這麼多天下來都讓太子沒有任何察覺,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說太子早就派軍隊占據了潭州附近的要道,他的斥候應該監視著所有道口。
李得意的這話一說,基本上就只存在一個可能,那這些玄甲,都不是大唐軍方運送的,而是完全脫離於大唐軍方的明月行館完全用自己人運送的。
所以誰說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大唐道首隻撈好處不做事?
只是他所做的事情,你們不知道而已。
李得意的這些話,除了讓這些抨擊明月行館的官員啞火之外,也令許多門閥權貴捕捉到了更多的訊息。
也就是說,明月行館已經不再暗中觀虎鬥,它其實已經動用自己的手段,開始參戰了。
而且李得意的這些話也讓他們有所驚醒,明月行館和顧留白不依靠大唐官家機構行事,他們更像是那些蛇蟲鼠蟻般偷偷做事情的江湖幫派,官家很難查清楚這些江湖幫派到底在做什麼,做了些什麼,但關鍵在於,那些個江湖幫派最多在一個城區裡面搞些事情,弄些蠅頭小利,但明月行館這個江湖幫派手中掌控的力量,卻甚至已經超出了大唐的疆域。
……
揚州和潤州已經在新任節度使安知鹿的實際控制之下,不過揚州畢竟是太子經營時間很長的老巢,許多人自然還是暗中和太子有著聯絡。
但其實這裡面有些人也已經成了安知鹿的密諜。
太子那邊很容易得知安知鹿最近到底做了什麼事,與此同時,安知鹿也很容易知道太子接下來的戰略意圖,以及一些具體的安排。
太子和其幕僚決定放棄拿下潭州之後,為了掩人耳目,其實並未馬上離開潭州,他們甚至還大張旗鼓的伐木,似乎準備製作一些大型的攻城軍械的模樣,但實際上從那時候開始,安知鹿就已經知道,那些砍伐的木頭並不是要製作大型的攻城軍械,而是要圍繞著湘江沙洲新建水寨,以確保他布置在沙洲的水軍的安全,保證水道。
放棄潭州,那意味著衡州也是直接要放棄的。
衡州那地方實在不能作為要塞使用,只能作為太子騎兵的宿地,太子或許會在那地方放一支騎軍。
但這支騎軍絕對不可能是曳落河。
曳落河這樣強大的騎軍,自然不可能作為地方軍鎮守一處,哪怕可以確保湘江沿岸不出什麼岔子,但那也實在太過大材小用了。
八千曳落河作為太子獨一無二的震懾性力量,一定會在外面到處轉戰。
安知鹿腦海之中一出現曳落河三字的時候,他和顧留白以及裴雲蕖、五皇子等人的反應是一模一樣的。
他盯著牆上的那些地圖,第一時間在想,接下來哪個倒霉鬼要遭遇如狼似虎的曳落河騎軍?
太子是個要面子的人。
在這種時候更是不能丟面子。
要消除潭州拿不下來的影響,那唯有馬上用一場大勝來掩蓋。
那急於要一場大勝,又要一場足夠令人震撼的大勝。
只有依靠曳落河了。
關鍵什麼樣的對手,可以讓曳落河的這場大勝顯得更為震撼一些?
……
安知鹿之前已經知道這支曳落河騎軍分成了兩股,一股用于震懾清河崔氏的私軍,另外一股可能朝著江陵行進,應該要設法進入嶺南。
按照時間推算,他覺得太子最有可能動用這一股曳落河騎軍,攻擊漢中和金州一帶。
如果這支曳落河騎軍聽自己指揮,那安知鹿肯定是要讓他們攻擊漢中。
漢中若是陷落,相當於長安東南門戶洞開,而且可以控制蜀地漕運,讓整個劍南道軍需斷絕。
我打下了漢中,接下來進不進關中是一回事,但至少可以讓長安感受到壓力,如果不好好的調兵來守護長安,那我可就真的進關中了。
打漢中,按照軍情顯示,還有個天然的優勢。
數月之前,當地的羌人部落就和刺史盧圓性結仇,曳落河騎軍如果肯聯絡羌人部落,那這些部落肯定願意和曳落河一起攻打漢中。
然而太子和他不是同一類人。
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做派,導致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劍南道在太子看來,現在本身沒什麼威脅,又沒多少唐軍,也不可能從劍南道有援軍過來對付他。把劍南道針對得太厲害,說不定反而便宜了皮鶴拓和其它門閥。
至於給長安壓力?
他心中始終存在著的恐懼讓他根本沒有產生這樣的念頭。
而且關中囤兵不過四千八百人左右,其中騎兵六百,弩手八百。
他的曳落河就算屠殺了這四千八百人,其震撼力也完全比不上和隴右邊軍那一戰。
在這種心情驅使之下,他選取的目標是連明月行館都始料未及的河州。
而且無論是安知鹿還是明月行館,都未曾想到,他改道去河州的曳落河騎軍只有兩千。
五千曳落河分出了兩千和足夠的備馬和輔軍,便朝著河州去了,其餘三千曳落河繼續按照原計劃前行。
至此,八千曳落河分成了三股。
一支三千人的曳落河騎軍處在關內道和隴右道的交界地帶,還在盯著朔方邊軍,一支三千人的曳落河騎軍進入江南西道,想要儘快進入嶺南,還有兩千曳落河則急行軍折往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