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太子的心態(1/2)
其實王雲岫、王浮槎這兩個人的統軍打仗能力,相較於裴氏的那些邊軍將領而言都是不入流的。
他們兩個打仗起來,完全就是以保命為主。
游弋在南陽盆地的那三千曳落河一消失,兩個人頓時在襄州和宜城一帶設置了驚人數量的烽燧台,這一舉動和他們兩個耗費無數勞力挖護城河的舉措有異曲同工之處。
哪怕同一個區域平時有了兩個烽燧台足夠,他們卻至少要設置五個,就是生怕烽燧台被曳落河偷摸端掉,起不到示警作用。
除了在高處大量設置烽燧台之外,他們還散布了不少游騎出去,羊腸小道的道口都往往有他們的斥候活動。
他們在行軍上面也是猶猶豫豫的,然而有意思的是,兩個人不怕消耗財力物力,步步為營和保命為先的做派,顯然也形成了他們獨特的作戰風格。
王雲岫和王浮槎不斷和洪州方面的盧之煥聯絡,每日都不斷傳遞軍情,確定三千曳落河不會出現之後,王雲岫和盧之煥的大軍十分同步的逼近江陵。
王雲岫頗具特色的打仗方式出現了。
他的襄州軍沿漢水南下攻擊江陵,他的船隊每船首尾鐵鏈相連,以至於幾個船隊就像是幾條大蜈蚣浮在江面,這後來被戰報直接記載為「蜈蚣船隊」。
他這船隊除了軍士之外,還載著從襄州和宜城帶來的大量工匠和苦役。
別人儘可能裝兵,但他卻還帶著大量幹活的。
其中大部分苦役本身就是在襄州挖護城河的。
等到抵達荊門山時,江陵守將呂取粟令樓船橫鎖長江,設置諸多船障,然而令他心神俱裂的是,王雲岫壓根就不急,他竟然用一列蜈蚣船靠岸,沿著河岸就一路鋪設浮橋。
接著戰船上竟然推出百具「翻車」,那些苦役就用這種東西運送泥沙和石塊,竟然硬生生在他們的船障中淤出三條淺灘,這些苦役踏灘清除船障,等到蜈蚣船隊靠在淺灘上後,他們又用"鉤鎖艨艟"的方式朝著江陵城牆搭設浮橋。
這時候江陵城中守軍全部被這北面的動靜吸引,但其實在長江南岸,洪州先鋒軍兩千死士已經開始乘竹筏橫渡。
哪怕王雲岫令這些工匠和苦役搭設的浮橋都已經能夠讓重甲軍如履平地,他們的雲梯都能掛上江陵瓮城的城牆時,王雲岫還沒有發動全力猛攻,他的重甲軍主要還是護著民夫推車築土填台,竟然是在江邊淺灘上硬生生的堆出靠著城牆的土台。
這不是相當於在江水之中築出了一座小土山?
江陵城裡的守軍被這挖河狂人的變態做派弄得目瞪口呆。你在襄州拼命挖河,打造整個大唐最寬最深的護城河,但到了這裡,你卻來玩填江?
但更為變態的是,王浮槎的巨盾隊出現了。
他的數百盾軍持著的是特製的牛皮盾牌,這種牛皮盾牌竟有一塊門板般大小,而且用江水浸濕了之後,江陵城的守軍發現他們的箭矢射下去根本射不穿,反而被彈開。
這些盾軍護著箭軍登上土台,對著城牆一陣猛射,反而讓城牆上的守軍站不住腳。
而此時重新架在城牆上的雲梯上也並沒有多少軍士真正往城牆上沖,他們只是分散城牆上守軍的注意力,而王雲岫和王浮槎的目的,竟然只是要將床子弩等大型軍械弄上土台。
如果是邊軍的攻防戰,這種變態的戰法就太耗時間和人力了,但偏偏王雲岫不趕時間。
他知道嶺南和夔州方向一時半會不會有足夠數量的叛軍援軍過來,倒是洪州軍此時已經馬上要進攻江陵南城。
最為關鍵的是,琅琊王氏現在只是一時半會訓練不出更多的軍隊,但他們有足夠的錢財,有足夠可用的勞役。
邊軍會缺幹活的人,他不缺。
這樣的結果導致江陵守軍雖然調集大量箭手和重甲軍士防禦這頭,但在床子弩的一頓猛射之下,他們還是守不住這靠江的瓮城。
他們只能看著王雲岫的重甲軍都沿著土台架過來的木板登上了瓮城,接著又眼睜睜的看著盾軍和箭軍登城,然後民夫又開始將弩車等物搬上瓮城城牆。
江陵守將呂取粟實在沒有辦法了,他調集修行者和精銳軍士,想要硬生生的奪回瓮城,將城牆上的敵軍擠下江去,但這時候,洪州先鋒軍的兩千死士已經開始攻城。
盧之煥的洪州軍戰法和王雲岫截然不同。
他們這兩千死士只穿輕便內甲,直接用鉤索爬牆。
兩千死士硬生生的用死傷過半為代價強行登城,然後硬生生的打開了南城城門。
隱匿在城南丘陵的先鋒軍主力頓時殺出,從洞開的城門湧入。
半個時辰之後,盧之煥的重裝騎兵到達,此時城南到處起火,已經沒有軍隊能夠阻止他們的重甲騎兵沖入江陵城。
襄州軍和洪州軍兩邊加起來的軍隊數量本身就已經比江陵守軍要多,更何況江陵城中也沒有什麼重甲騎軍,在三千曳落河杳無音信的情況下,江陵城中的守軍本身就已經士氣低落。
這時候無力回天的呂取粟也不想再為太子賣命,他飛快找了個地方脫了甲衣,換了身普通民夫的衣衫就溜了。
太子辛辛苦苦從嶺南調了一個月兵,一半的兵力還在路上,結果江陵就已經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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