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漠北的力量(1/2)
「有關你的任命文書在十日之內應該就會下達。」
鄭仲夏提了一鍋燉好的羊肉放在安知鹿面前的矮桌上,然後拒絕了安知鹿遞過來的碗筷,「吃過了,而且我看你的胃口,這一鍋你吃都指不定夠不夠。」
安知鹿笑了笑,「吃不吃得夠是一回事,給不給你遞碗筷是一回事。」
「這是當成兄弟才有的待遇?」鄭仲夏也笑了笑,自己倒了杯茶喝,然後看著已經開吃的安知鹿認真道,「這絕對是破格提拔,不過你也別當真,可能你到時候赴任到揚州地面上沒幾天,太子就起兵了,到時候你在揚州可能就會給一些叛軍給圍了,到時候就又要率軍打仗,這東西就變成個虛職。」
安知鹿用一張胡餅包著幾塊羊肚子上的肉,用力的嚼著,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我最近有點開竅了,我和你說說,你看我說的對不對,是不是真的開竅了。」
鄭仲夏笑道,「你說說看。」
安知鹿道,「明面上看似那些官員的注意力都在佛宗這件事上,但佛宗的好處其實他們撈不到,都落在李得意和皇帝的手裡。我能被這麼破格提拔,主要還是那些大人物都想利用我刺激太子,軍方現在的人大多是裴國公派系的,裴國公被使喚來使喚去的,而且他們接下來肯定受排擠,軍權被削,所以但凡有軍方的人員提拔,軍方的人肯定都賣力的往上抬。其餘門閥心裡也很清楚,鄭氏門閥這次背了這麼大一個黑鍋,我這也算給你們鄭氏門閥的一個補償,他們也樂得你們退出長安的權勢爭奪,把長安的肉放出來,所以他們很樂於在遠離長安的地方給你們一塊地方經營。光是這些,就足以讓這種平日不太可能達成的破例提拔順理成章,更何況那些真正看得明白事情的人知道接下來肯定要打仗,我肯定還是要被使喚著帶兵打仗,這位置我呆不了多久,給我也無所謂。」
鄭仲夏有些震驚的看著安知鹿。
似乎每次來看安知鹿,安知鹿的氣質都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但他現在知道,這個看似一直沒怎麼變化的胖子,其實軀殼裡的東西,每天都在發生著日新月異的變化。
這變化很驚人。
在祖龍地宮裡求存的時候,這人在權謀方面還是個新兵蛋子,但這才過去沒多少天,他就已經好像在朝堂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一樣。
「你這悟性真的很嚇人。」他看著安知鹿,認真的說了一句,然後道,「你基本上說全了,但在大唐論事情,最不能漏掉的就是皇帝,別人得考慮在皇帝的規矩下合理的搶肉吃,皇帝考慮的則不是搶肉吃,而是怎麼搞好平衡,怎麼保證這個龐大的帝國運行。如果整個大唐真正擁有權勢和軍權的人只有他和其餘門閥,那一不小心就變成他和門閥的對立,如果有第三方的勢力,比如顧道首這種從中互相牽制,那有時候事情會更好辦。兩隻腳的椅子都站不穩,至少得要三隻腳,像你這樣的人物,在他看來也算是第三方勢力。」
「這倒是不難理解,比如外面州域的大官都不能是一個派系的。」
安知鹿說話間已經吃了兩張胡餅,半鍋羊肉,他也沒停下來的打算,他吃東西也不挑挑揀揀,從鍋子裡夾肉也是從一角開始夾,然後挨著最先夾起的那塊肉,周圍一塊塊夾過去,所以他鍋子裡的肉不是均勻的淺下去,而是靠近自己身邊的半鍋空了,另外半邊則是滿滿的沒動過。
這更是讓鄭仲夏感覺這個外表看上去很粗鄙的胡人胖子擁有極佳的耐心。
安知鹿突然笑了起來,問道,「鄭兄,你說太子為什麼就那麼討厭我,他自己有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鄭仲夏一愣,道,「你這問題倒是問得有趣,我倒是也想不明白,以他的身份,為何偏偏要和你過不去,你和他之前原本也沒什麼利害關係,就是不相干的人。」
「這世上可沒有什麼天生不對付的人。」安知鹿看著鄭仲夏,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他自己想沒想明白到底是為什麼,但我倒是想明白了,他是太子,就覺得我這種人就應該跪在他腳下舔腳巴結他,給我一點機會我就得感恩戴德,但他就是沒有想到,偏偏他最看不起的這種人還敢不聽他使喚。」
「這感覺就應該像是他去逛窯子,他覺得窯子裡的姑娘要是被他點著陪他睡覺,那都得覺得這是幾輩子修來的服氣,隨他怎麼折騰都要真心實意的喊舒服,但沒想到這個被他點到的姑娘還不樂意和他睡,轉頭什麼嫖客都可以睡,但就不喜歡和他睡,這他怎麼受得了?」
「哈哈哈。」鄭仲夏被安知鹿逗得大笑,「你這話說得精彩。」
安知鹿卻是又認真起來,他慢慢的說道,「其實我也想明白了為什麼在幽州我第一次見到顧十五和裴二小姐的時候,裴二小姐就不怎麼喜歡我,因為那時候我太想攀附著高枝往上爬了,自己幾斤幾兩還不知道,還沒幫裴二小姐她們做過什麼,就掩飾不住自己這種想法,太著急了。倒是我那個兄弟安貴,他就知道自己有什麼樣的本事吃什麼樣的飯,很守本分。他當時就沒幻想說和裴二小姐她們萍水相逢,她們就能帶他到長安來給他榮華富貴,所以他反倒是比較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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