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吃飽好上路(2/2)
這些瘴巫還展示出了之前沒有展示過的手段,他們釋放了大量的毒蜂。
但你玩這些特別的手段,我也有特別的手段。
劉黑湖江州戰敗的案例,也早就被大唐各門閥重點研究。
所以城牆上色彩斑斕的煙氣剛剛升騰起來,後面的軍隊就已經不壓上去了,被煙氣致幻的,也就是城牆下的那一批人。
但與此同時,韋應程的中軍之中推出了一座木製高台,高台上面是一個祭壇。
這祭壇上數名道人裝束的修士同時施法,一時間狂風呼嘯,卻是有無數白色的人形符籙朝著城牆飄了過去。
在外面的人看來就像是很多白紙切成的一寸來長小人,但城牆上很多軍士所見卻截然不同,他們只覺得周圍鬼影重重,有很多白色的鬼影朝著自己撲了過來。
這些軍士感到陰風刺骨,直覺被撲中的話肯定沒有好果子吃,他們駭然的朝著這些鬼影砍殺,結果在外面的人看來,城牆上這些軍士就是失心瘋了,手中的兵器不分敵我的亂砍。
大唐一般是不待見巫蠱手段的。
皇宮之內本身就是絕對禁止,至於之前無名觀被定性成墮落觀之後,那些陰煞之術,那些蠱術,一般也被認為是旁門左道。
但現在顧留白重整道宗之後,很多道宗修士隨軍,那些先前被認為是旁門左道的道宗修士也得到重用,很多原本被認為是巫術的道術就索性被認定為兵家陣術。
基本上大唐上下也形成了一個共識,這種手段只要不偷偷摸摸用於害人,在戰場上受命動用,那就是正經手段。
如果僅僅是消耗一些預先準備的法器,耗盡幾名道宗修士的真氣,就能起到令敵軍一時混亂的作用,那這麼好用的東西誰不用?
城牆上那些軍士不分敵我的一陣砍殺,那幾名驃國的瘴巫頓時也無法繼續施法。
後繼韋應程的騎軍直接疾衝過去,對著城牆上就是一頓亂射。
霍問鼎的部將們又是心中一陣酸楚。
韋應程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打完這場仗就完全不管以後了,這些箭矢都像是不要錢的一樣,似乎就是隨便射。
絕望和無奈的情緒在他們的心中滋生,但這梧州城倒是也沒那麼容易被攻下。
因為韋應程的攻城方式十分簡單暴力,就是陸軍攻擊南門,水軍攻擊沿江城牆,所以霍問鼎的應對相應也不需要動什麼腦子,就是將城中的軍力往那兩個地方堆。
霍問鼎在東南角的箭樓上看著這樣的戰鬥。
他知道這時候自己和其餘任何將領來統軍,已經沒有任何的兩樣。
只要足夠冷漠,讓督戰隊斬殺那些後退的軍士,這樣的戰鬥就能持續下去,雙方軍士的屍身就能不斷堆疊在城牆的周圍。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看著城牆上的鮮血都已經沿著城牆不斷的流淌下來,宛若雕像一樣凝立著的霍問鼎終於動了動,他抬頭看向城外韋應程的中軍。
他確定韋應程依舊足夠冷漠。
韋應程會讓這樣的殺戮不斷的持續下去。
在現在這樣接近一比一的戰損的情形之下,韋應程會付出數萬大軍的代價,拿下這座城。
霍問鼎艱難的苦笑起來。
他不夠韋應程冷漠。
所以只能由他來結束這一切。
……
太子已在昭州修船坊,距離梧州已經不到一百里。
昭州修船坊建在江邊的水杉林之中,此時周圍的大片水杉林已經被砍伐,用於修補戰船和造船。
太子所在的船隊之中,有著八千精銳,其中有兩千是他千辛萬苦弄出來的血蠱軍。
他已經知道韋應程的大軍在攻擊梧州,但他反而不慌了,因為霍問鼎也將如何布防的情形告訴了他,他覺得以霍問鼎的能力,支撐幾天毫無問題。
正好先讓霍問鼎消磨韋應程大軍的銳氣,等到韋應程的大軍露出疲態的時候,他這援軍正好殺到,必定可以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尤其他對自己的兩千血蠱軍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兩千身披重甲的血蠱軍,在氣血爆發時,絕對是人形猛獸,能夠和曳落河一樣,給敵軍異樣的震懾。
時間尚且很富裕,所以他令船隊在昭州修船坊暫歇,飽餐一頓,準備接下來的大戰。
但是鍋子裡的食物還未煮熟,所謂的飽餐一頓還沒有吃上,梧州的緊急軍情已經傳遞了過來。
梧州城破了。
霍問鼎率一百親衛直衝敵陣,戰死。
梧州城守軍投降。
梧州落入韋應程之手。
太子的雙手顫抖了起來,然後嘴唇也開始顫抖起來。
這一剎那,他並沒有對霍問鼎的自投死路感到不理解。
他感到了霍問鼎的絕望,知道他只是以死明志。
他此時也感到了自己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