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十八章 非常規戰法(1/2)
五皇子是幾乎天天都到明月行館裡來看看新的軍情,六皇子卻算得上是稀客。
他來之前,已經和顧留白和裴雲蕖約好,下了馬車,便直接被明月行館的人直接領入了顧留白和裴雲蕖所在的靜室。
五皇子在顧留白和裴雲蕖的面前用不著掩飾什麼,他的臉上就掛著憂慮。
「物價飛漲,相較老大起兵時,糧價已經漲了一倍。絹、麻漲了兩倍。鹽價也漲了兩倍不止。」五皇子喝了一口茶,看著顧留白便認真的說道,「城中已經有人散布流言,說你和林甫差不多德行,說許多屬於你們明月行館的鋪子裡售賣的鹹魚、醬菜、醃肉、咸豆豉,其鹽的來源或許觸犯『榷鹽法』,屬於變相的私鹽買賣。」
顧留白笑了笑,「這倒也不算流言,醃製那些東西的精鹽的來路的確不正,不過他們找不出證據的。」
「恐對你的名聲有所影響。」五皇子看著顧留白道,「你的聲望越高,百姓對你的期待就越大,越是覺得你乘著戰亂從中漁利,他們對你的失望就越大。」
「物價是不可能平穩的,就如關外那條商路上,誰大發善心都不可能讓有些真正稀缺的東西變得價格低廉。要吃鹽的人多,但能送來的鹽少。這和我們乘機賺錢與否沒關係。」顧留白淡然道,「他們想不想得明白也沒關係,慈不掌兵,我在意的只是真正需要用錢的地方要有錢用。如果我不想辦法,這些鹽也不會流入長安,買賣私鹽和這些醃貨產生的賦稅,你父皇也是征不到的。」
五皇子皺眉道,「你不在乎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名聲?」
顧留白笑道,「一時半會的事情,不用計較太多。精鹽也好,醃貨也好,原本就不便宜,尋常的人家也根本買不起,鹽價高了,普通人家吃得淡一點,真正掏錢出來買那些貴貨的,都是口袋子裡銀子多的人。和些許名聲相比,在我們這樣的位置上的人,更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更快的幫你父皇完成他想做的事情,還有要讓市井之中的商鋪有東西可賣。」
六皇子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顧留白看了他一眼,道,「我和琅琊王氏談了些生意,城牆、軍械對於木材的需求會激增,到了這個冬天,長安這一帶會很缺採暖用的柴薪。現時我們明月行館的商行已經開始走船運,儘可能的運送柴薪和木炭過來。運力、倉儲的成本都很高,若是漕運路線上有人再作梗,那長安冬季木炭的價格會很驚人,會凍死人的。我們明月行館沒辦法虧本做生意,但會儘可能保證長安的窮人冬天燒得起柴薪取暖。」
六皇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認真道,「我會從中斡旋,以免有人在這漕運上針對你們做文章。」
在離開明月行館,坐上馬車之後,六皇子明白了為何自己的父皇要讓自己來和顧留白談這些事情。
原來父皇並非要讓自己改變顧留白的一些決定,而是要讓他明白有些所謂的仁政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和凍死、餓死相比,少吃點鹽根本不算什麼。
「既然有人想要說我發戰亂財,那我們的鋪子就說庫存告急,先暫緩兩天營業。」等到六皇子一走,顧留白就馬上招呼賀海心等人安排下去,「讓李氏機要處的人幫我查查是誰在背後扯嘴皮子,還有,這些天幫我盯著長安洛陽的其它鋪子,哪個要是亂漲價還限售,就拆穿他們老底。」
價是肯定要漲的。
這種東西有史可鑑,按照兩個學院的推算,將來糧食、鹽鐵的價格漲個十倍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現在就說他顧十五發戰亂財,那就現在少賣一點,先囤積起來就行,但在後面針對他搞事情的人,他可是也不想輕易放過。你們說我漲價厲害,有種你們不漲價,你們想不賣也不行,我讓人拆穿你們庫房裡面的東西堆積如山。
對付這些門閥的態度,顧留白的做派是一以貫之,從來沒有變化的,那就是你咬我一口,那我得打落你滿口牙,讓你長長記性。反正你想偷偷咬我一口,自己躲在一邊看好戲,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種小事情在此時也根本引不起顧留白的什麼興趣。
在很多人覺得顧留白手捂著大唐最多的修行者資源,卻是一味的坐山觀虎鬥,乘機發戰亂財的時候,他們卻並不知道皮鶴拓的軍隊已經進入嶺南,打亂了嶺南吳氏的布局,他們也並不知道,在太子的大軍進攻蕭子固鎮守的潭州之前,顧留白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潭州。
要想解決大唐現有的痼疾,打破那些頂級門閥掌握所有晉升渠道的壟斷,就如同揭開厚厚的傷疤,切除裡面的腐肉一樣,大唐必須付出痛苦的代價。
皇帝需要借太子這把錐子來鑿穿這些門閥的壁壘,但對於顧留白而言,在暗中積蓄一些可以一錘定音的力量之外,他也不能任憑太子隨意的擴張。
得益於扶風郡盛英的那些人幫助建立的飛驛系統,在太子和安知鹿這兩條著重布置的線路上,他得到軍情的速度遠遠超過大唐軍方。
早在太子出兵奇襲巴陵時,他就已經看穿了太子準備穩一手,準備控制嶺南的戰略意圖。
那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在注意潭州的一切動靜。
當太子還不知道蕭子固是什麼樣的人物,不知道蕭子固在做什麼準備的時候,他卻已經知道了。
只是看過潭州的城防圖,知道蕭子固把城裡所有能用的人手全部用上,憑空多出了十幾支箭軍的時候,他就已經確定太子一時半會絕對打不下潭州。
能夠將所有能用的東西,所有能用的人都用上的將領,守住這座城的決心,是根本不需要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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