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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公主送上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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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驢兒別的沒聽明白,卻聽懂了他們表達的想要儘可能保住寺廟的錢財的意思。

他就反問了一句,「留著錢財要做什麼?」

這些僧人遲疑了一陣,有人想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可以用來修整寺廟,將寺廟建得更威嚴壯觀,佛寺佛像更威嚴壯觀,修行地越具神妙,就會令人越發敬畏,越發虔誠,越容易宣揚佛法。」

周驢兒就想不通了,反問道:「那佛寺修得再壯觀,再威嚴,以後有個皇帝犯病想要拆寺廟的時候,誰能阻止得了?為什麼玄慶法師在的時候,沒有人敢拆寺廟?是更加威嚴壯觀的寺廟有用,還是玄慶法師這樣的大能有用?」

這些僧人沉默了很久,才有人又道,「可是什麼都不做,會有無數僧眾被迫還俗,很多僧人晚來的生活也得不到保障,會吃很多苦。」

周驢兒腦海之中閃過自己師尊說過的話,他便直言道,「不吃苦,何以體會蒼生疾苦,吃苦就是修行。至於還俗…真一心向佛,在哪都可以修行。」

這些僧人此時離開大慈恩寺的時候,似乎已經可以看見很多富麗堂皇的寺廟倒塌時湧起的煙塵,他們轉頭看向那座大雁塔,此時忍不住都在想,佛子到底是什麼都不懂,還是真的什麼都懂?

……

暮色漸沉時,蒲州解縣外的官驛籠罩在一片昏黃的餘暉中。這座驛站緊鄰解池,平日裡多是鹽運官吏歇腳之處,今日卻顯得格外安靜。

顧留白倚在驛館二樓的欄杆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扳指,目光卻落在遠處鹽池上泛起的粼粼波光。

他身後有著幾分墨跡未乾的新謄抄本,一些用硃砂筆圈出來的數字顯得尤為扎眼。

樓梯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名頭戴帷帽、身著粗布衣衫的高挑女子緩步而上。她摘下帽紗,露出一張清麗卻隱含威儀的臉。

顧留白早就吃得准她的喜好,只是平靜道,「想不到懷貞公主竟會親至。」

懷貞公主看著顧留白卻是有些莫名的哀怨。

許久未見,她看著顧留白是真正的久別重逢的感受,心中其實何等的激動,但顧留白卻是表情淡然,似乎和以往在長安時和她見面沒什麼不同。

難道自己真的在他的心目中占據不了多少地方?

但顧留白還真的就是徹底拿捏了她。

顧留白只是將那幾本抄本朝著她推了推。

「這是?」

懷貞公主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她很快就看出這些抄本乃是解池鹽監最新的帳冊抄本,內里記錄的是鹽產、稅收核算。

她接著便反應過來,「你挑這麼個腌臢地方談事,原來是要查解縣這邊的鹽政?」

顧留白似笑非笑道,「解縣與安邑鹽池合稱『兩池』,乃大唐十八鹽池中產量最高的區域,年收入在一百萬貫以上。而按我所知,去年大唐所得賦稅收入在三千四百萬貫左右。」

懷貞公主有些羞愧道,「此處鹽池收入我並不清楚,但以此來看,此處委實重要。」

顧留白微微一笑,道,「公主你覺得我為何要順道特意來這查一查?」

懷貞公主平時都是考校別人,而此時仿佛成了個被調教的學生,她認真思索片刻,才輕聲道,「你覺得大皇兄若是起兵造反,軍資可能來源於鹽產?」

顧留白看著懷貞公主,認真道,「公主應該清楚,大唐雖然一直設置鹽池、鹽井鹽丞,但盡力保持鹽價低廉,一直到三年前才開始收鹽稅。如果我記得不差,應該是對吐蕃連續用兵,連續大敗之後,軍費吃緊才增加了鹽稅,當時推動鹽稅的是林甫,我本來以為他會在這裡面大肆收刮銀兩,但後來他倒台之後,卻發現他只是壟斷了茶葉生意。那林甫的倒台是李氏機要處刻意為之,順勢連著王夜狐一起收拾,那背後若是隱藏著很大的利益,這部分利益自然是落在李氏機要處手裡。太子去黔州,顯然就是李氏機要處和一些門閥合力的結果,以目前的情形來看,他不是可能會起兵,應該是肯定會起兵。那我覺得要留意的就不是黔州和揚州這一條水路上的事情,而是整個鹽稅的事情。」

懷貞公主心神震顫,她想起朝堂之上那些官員最近這些時日的爭吵,頓時覺得那些人的戰略眼光和顧留白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兩處鹽產,真的有問題?」她語氣都不由得尊敬起來。

「現在我大唐的鹽政是不禁私製鹽,只是私鹽必須官收,解縣與安邑採用『墾畦澆曬』私鹽產量也十分驚人,按照這帳目顯示,現在解縣鹽產之中有五成是私鹽所產,但總量和大隋時出產持平,意思是解池這官產鹽池的產鹽量減少了一半,但我讓人查了,用工量反而比大隋時多,曬鹽田也多,那麼你本應該多出來的鹽去哪了?」

懷貞公主心中一顫,下意識道,「私賣了。」

顧留白笑了笑,道:「沒那麼麻煩,就是明明是官產,剋扣下來至少一半,所有用工成本都是官家貼的,但這至少一半鹽產就說是私產,就直接用官家的錢收。自己產出,賣給自個,用這種法子把錢庫里的錢就源源不斷的往一個口袋裡套出來了。」

懷貞公主寒聲道,「如此做法,監察竟然看不出來?」

顧留白道,「時間一長,哪怕這邊鹽政從上到下都一手遮天,哪怕有李氏機要處從中遮掩,也絕對會被查出來,但最關鍵就是這鹽稅是新收,兩三年時間裡有些疏漏在各部也很正常,以往有什麼漏洞,那就是抓出一批蛀蟲,砍一批官員的腦袋,然後再將有可能得漏洞從制度上補了,但是現在這個窟窿養出來的不是一批貪官,而是一個造反的被廢太子了。」

懷貞公主看著顧留白,久久不能言語。

等到顧留白遞來一盞茶,她才回過神來,從袖中取出數本絹書,認真道,「父皇讓我帶來些東西,是李氏機要處之中的絕密,若是李歸塵不死,這些東西也到不了手裡。他讓我帶這些東西過來,說有助你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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