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你我皆神明(1/2)
春風化雨,長安的許多街角,桃枝上的花骨朵,已經開始悄悄綻放。
美玉公子成為了大唐這場戰亂過後,第一批來到大唐的外國使臣之一。
從高麗到長安,按照慣例乃是從登州登陸,經過汴州,北上至洛陽,再西行長安。
洛陽本身設有都亭驛,是大唐官方接待外國使團的指定站點。
各國使團對於大唐在去年經歷的那場戰亂自然都十分清楚,出使大唐之前,都會關心是否一切還沿襲慣例,但無一例外,得到的答覆都是一切如往。
美玉公子來到洛陽之後,便已經明白「一切如往」這四個字所包含的大唐底氣,他在洛陽所見的一切,已經全無戰火的痕跡。
甚至被焚毀的房屋和街巷,在重新規劃整治之後,建造出來的街區顯得更為氣派,街道通行更加順暢。
嶄新的磚瓦和油漆,在春光里顯得異常的明媚。
他無法想像,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是如何做到這樣的重建的。
這是何等驚人的效率,何等的底蘊。
對他而言是這樣,對其餘那些經過洛陽,前往長安的外國使團所帶來的震撼,也不亞於見到百萬披甲的重騎。
到了長安之後,便有明月行館的人前來拜會,告知美玉公子,顧道首已經接到了他的信箋,知道他會在今日到來,只是此時顧道首正好有事去陪一個長輩,所以要在一個時辰之後才會返回明月行館,美玉公子可以先行處理一些自己的事情,或是在明月行館歇歇腳,當然想要在附近轉一轉,明月行館也可以派人全程陪同。
美玉公子無心遊玩,便選擇在明月行館等待。
和他一樣,在許多外國使團的規劃之中,到了長安,明月行館乃是他們要拜會的第一站。
對此,所有的官府衙門非但沒有任何的不快,反而非常的讚許。
誰都可以感覺得到,在這場戰亂之後,整個大唐就像是一輛更為高效的馬車在大道上奔行,而明月行館,就是那個在馬車前方掃除攔路石的存在。
……
顧留白在胡伯的身邊。
胡伯的面前,是一個小小的墳頭,裡面葬著他此生的摯愛。
他將一束鮮花和一盒她生前最愛吃的點心,放在墳前。
顧留白也行過了禮,喊了一聲伯母。
這弄得胡伯倒是有些臉紅。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胡伯問顧留白。
顧留白說到,「昨晚上才到的長安,我走水路繞路去了一趟嶺南那邊。」
胡伯明白顧留白是去給嶺南那邊的勢力好好講了講規矩,他不由得咧嘴笑了笑,然後道,「東家,這麼多事情堆在你身上,才趕回來長安,這麼著急來見我是做啥哩。」
「現在別人都過得挺滋潤的,我聽說都有個女將軍在倒追杜哈哈。」顧留白笑了起來,「倒是不太放心胡伯你,所以先來看看你。」
胡伯笑了起來,他看著顧留白,真誠道,「東家,我過得很好哩。」
「其實我還想順便打聽些事情。」顧留白偷偷笑了笑,「我回來長安的路上,就聽到杜哈哈的這事情,我就想起了我藍姨和陰十娘她們,胡伯,你說藍姨和陰十娘喜歡什麼樣的?我也想辦法給她們找個伴好不好?」
胡伯咧了咧嘴,忍不住大聲的笑了起來,「東家,這我可不知道哩,你藍姨除了手腳不乾淨那個小愛好,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只要讓她閒下來哩,她自己應該會找得到投緣的。至於陰十娘,那我也不知道哩,她醒著的時候腦袋裡是劍氣,睡著的時候夢裡頭出現的恐怕也是劍哩。」
「嗨!」顧留白有些頭疼,「胡伯,還有個事情,陳屠家的那個大胖小子後天周晬,你過不過去看看?」
胡伯咧嘴笑了笑,道:「好哩,我這就和你回明月行館,後天和你們一起過去。」
顧留白和胡伯一起行走,閒聊道,「胡伯,徐七和高覺好了,我昨日接到了皇帝的信箋,才知道移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原來徐七和高覺這事情,也和移魂有關。」
胡伯微微一怔,「這又是咋回事哩,我以為他們兩個都只是被邪龍念侵了神智。」
等到上了馬車,顧留白將皇帝在那陶坊的所見細細說了一遍,然後接著輕聲說道,「這事對於當年的王幽山而言,既像是成了,又像是沒成,就借著他所會的手段,那位母親的精神執念移魂成了,但似乎對皇帝又沒造成決定性的影響,後來他應該是在長安想再試一次,徐七和高覺應該就是他當年選中的對象。玄慶法師當年阻止過王幽山一次,那次過後王幽山知道厲害,再也不敢進長安。那年有樁事情,靜王手下有位幕僚家中被屠戮殆盡,只是少了一個孩童。那個孩童就應該是徐七,至於高覺,他的來歷皇帝是知道的,高覺是被我娘救出來的,但我娘是從一位無名觀的隱道子手中救出他的,當時我娘應該以為那名隱道子也只是用高覺研究什麼法門,但實際可能是,那位隱道子也有些厲害的本事,想利用著王幽山的這移魂來利用高覺不知道做什麼。陰差陽錯之下,王幽山這第二次嘗試更是一敗塗地,徐七和高覺倒是都有了些厲害天賦,但一個終日自己隔絕於人世,一個痴痴傻傻,直到王幽山死了,安知鹿繼承王幽山的神通氣機也徹底消散,他們兩個體內殘存的那種氣機種子徹底消散,他們才恢復過來。」
胡伯嘆了口氣,但又忍不住輕聲說道,「都是苦命的孩子,不過能夠知道自己的來歷,能夠恢復過來,那也是好事哩。」
……
美玉公子在明月行館終於見到了顧留白。
他極為敬畏的行了大禮,在這場波及整個大唐的戰亂之中,顧留白所表現出來的修為和謀略,已經足夠證明他已是真正接近神明的人物,此時的美玉公子只覺得自己幸運。
他所擔心的是自己的邪化問題。
現在安知鹿已死,他並不知道顧留白是否已經能夠徹底解決他們這些人的邪化問題。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他就感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機洗滌過自己的身軀,然後他就感到自己渾身壓力一輕,身體似乎真的如美玉一般,前所未有的潔淨。
「你以後沒有這方面的隱患了。」顧留白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這一句。
美玉公子陷入在極大的震撼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不只是震驚於顧留白的修為,還在於顧留白的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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