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五章 日子未到頭(1/2)
安知鹿的大軍陸續通過潼關,朝著長安進發。
先前作為奇襲作用的兩萬騎軍已經接近長安外的清渠大營,進展似乎頗為順利,長安方面守軍將領郭汾陽在潏水河畔布置伏兵,然而沒有成功將這兩萬騎軍截殺,反而損失不小。
距離長安沒有幾天的路途了,大軍的伙食有了明顯的改善,正午那一餐開始有大量的肉食。
所有不適合戰鬥和拖曳重物的牛馬,直接就地宰殺、烹飪。
按照那些低階將領的說法,那就是敞開肚子吃飯,鼓足幹勁打仗。
一時間所有的軍士和低階將領心頭都洋溢著說不出的喜氣。
但中高階將領的心態卻截然相反。
除了孫孝澤之外,軍中幾乎所有中高階將領臉上都是愁雲慘澹。
潼關一役之後,安知鹿再也沒有正式的露過面,哪怕和攔路的顧留白交手,也只是出動的傀儡法身。
好在每到夜深之時,大軍之中總有一些陰冷的氣機不規律的爆發,雖不能確定在軍中何處,但好在能夠說明安知鹿還在修行或是療傷。
只是之前一直透明人一般的太子突然不見了!
太子在這大軍之中並不承擔具體事務,但在此之前,一直被視為正統的象徵,這時候突然失蹤,自然是又在很多人的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或者說徹底打破了很多人心中的幻想。
很多人其實並不只是想劫掠一番,而是想徹底造反成功,成為開國功臣的。
但其實那夜和孫孝澤、竇臨真的對峙過後,其實他們都已經明白,哪怕打下了長安,恐怕也只能劫掠一番,將大唐攪得四分五裂,然後再割據一方再做打算。
……
「太子果然逃走了?」
華陰,沿渭水西行的某條小道上,安知鹿用手指將一卷密箋碾碎,然後彈出一顆石子,連那隻信鴿也擊殺了。
此時的安知鹿穿著蓑衣,手持著一根竹仗,背著一個布囊,他這裝束和那些逃難的難民沒有什麼兩樣,但任何一名路人細看之下,都會覺得他比那些尋常的逃難者還要可憐。
他裸露在破舊布衣和蓑衣之外的肌膚上,生著好些個爛瘡,這些爛瘡在冬日裡顯得十分猙獰,就像是凍裂了的泥土,內里偶爾露出些粘稠如淤泥般的膿液。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一雙眼睛。
他的眼睛,無論是眼白還是眼黑都顯得異常渾濁,就像是很多深灰色的水草在他的眼瞳里腐爛,又化開了一樣。
其實也只有在正午的陽光下,安知鹿才能夠面前看清密箋上的小字,到了光線黯淡一些之後,再大一倍的字,他也看不清了。
到了夜晚,拋開八品修行者的感知,他和一個真正的盲人沒有多少差別。
加上為了行蹤絕對的保密,所以現在這一封信箋,已經是他這趟旅途之中,來自竇臨真的最後一封信箋,從此之後,他就不能再隨時知道那支大軍之中發生的事情,只能道聽途說了。
安知鹿就像是真正的盲人一樣,竹杖不斷敲打著地面前行。
夕陽西下時,他的後方出現了一名推著小車的貨郎。
這貨郎看上去四十來歲,他推著小車繞過安知鹿身邊時,仔細的看了看安知鹿,忍不住出聲道,「這位兄台,你眼睛不好?」
安知鹿和氣的笑了笑,道,「這段時間發了眼疾,不過也不是完全看不見,就是好像蒙著一層厚厚的布。」
這貨郎顯然心生同情,道,「那你這是從哪來,要去哪裡?」
「我洛陽人,本來有個親戚經營糖坊,我在那做工,之前洛陽城兵禍,我那親戚被叛軍殺了,我現在沒了依靠,又突發眼疾,只能回雅安去投靠我的大伯。」安知鹿說道。
「去雅安?」這貨郎倒吸了一口冷氣,「那要經關中、劍門關,過蜀道。你這能走得回去?」
安知鹿無奈道,「那也沒辦法,就看到了關中,能不能找到同鄉人,如果湊巧,可以跟著商隊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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