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章 謝國師指點(1/2)
傍晚時分,幽州大軍開始紮營時,突前五里的先鋒軍在高崗上已經可以看到潼關的關城。
河北門閥的修行者所在的車隊,位於中軍的中央,此時還在沿著官道緩緩行進。
一名騎軍將領來到一輛馬車左側,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輕聲說了幾句。
這輛馬車緩緩行進到了道側,駛入了一條岔路。
岔路盡頭是一個藕塘,此時荷塘里的水已經放干,到了挖藕的時節,然而因為大軍過境,方圓數里之內的村莊已無人煙,這處藕塘周遭只有許多散亂的腳印,似乎在傾訴著這片藕塘主人的不甘。
安知鹿靜立在藕塘邊的一條田埂上,等到馬車停下,看著從車廂之中走出的徐言輕,他也認真躬身行了一禮,尊敬道,「徐國師。」
曾經的大夏國師徐言輕依舊是穿著古舊的道袍,他回了一禮,然後道,「聖武皇帝,我早已不是什麼國師了。」
安知鹿笑了笑,道,「那我又算得上什麼聖武皇帝。」
徐言輕古井無波道,「皇帝在此召見我,所為何事?」
安知鹿收斂了笑意,平靜道,「洛陽一役,我已經大概知道你心裡的想法,你是想著,竇臨真在長安雖然如籠中鳥,但至少能夠令她安穩度過一生,在你看來,她成為一個清修的修行者,保河北門閥平安,比跑出來和我做這些事情要好太多。但國師,你有沒有想過,她幼時就作為人質去了長安,她並未受過河北門閥恩惠,卻要為河北門閥付出一生,這對於她而言是不公平的。」
徐言輕看著安知鹿,搖了搖頭,道,「其實若非河北門閥有著令李氏無法小覷的力量,竇氏早已經被斬草除根,她能夠活著,便不能算是沒有受過河北門閥的恩惠。」
安知鹿微微一笑,道:「徐國師,我倒不是想和你辯個輸贏,人活世上,各有各的看法,但你的想法,不就是希望她能夠好好的活著,希望這些河北門閥不會被我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麼?如果我能保證她能夠更好的活著,不會成為籠中鳥,也能保證河北門閥不被我拖累,會過得比以前更好,我想國師是不是能夠改變心意,能夠幫我?」
徐言輕抬眼看向那片蕭瑟的藕塘,看著那些枯敗的莖葉,有些感慨道,「你現在都自身難保,就連養命的手段都操持於他人之手,我知道今日裡崔老怪的人按約來給了你一些養命續命的法門,但像他這樣的人,只會弔著你的命,又怎會將真正根治的法子交給你?你不要覺得你得了他的一些法門就已經有了迴旋餘地,他給你的這些,只是一步步將你變成他傀儡的蜜糖。」
安知鹿苦笑著摸了摸鼻子,道,「國師,我應該沒那麼蠢,不會連這個都看不明白吧?」
徐言輕看了安知鹿一眼,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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