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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十六章 狂野的炎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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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逐鹿天下的梟雄要用兒女情長來換取一個人的忠心時,這個梟雄的手段也算是下作了。

在徐言輕看來,換了以前的安知鹿是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的。

徐言輕也已經是老到成精了的人物,他這一輩子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安知鹿現在這些話一說,他就知道安知鹿除了在心底里自欺欺人,給自己找了個新的藉口之外,實則也是一時心氣受挫,又沒有了別的辦法。

這話說白了,就是我本來不會辜負這些兄弟們的,但我現在沒辦法,已經負了他們,但你放心,我負天下人也絕不負你。

這種話,換了別人是不會信的。

但竇臨真卻是信的。

這就是昏了頭啊。

但回想過往,那些落敗的人,不都是在某個時候昏了頭麼?

他在心中長嘆了一聲之後,看著慢慢在腳下鋪開的鮮血,他自己最後的一絲心氣也已經蕩然無存。

已經盡力了。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那再好的醫術也遭不住病人硬是要吞砒霜,還有什麼用?

他心灰意冷,便開始動步。

他背對著安知鹿和竇臨真,默默的開始走動,越走越遠,一開始所有人還在震駭於那屍山血海的景象,還沒有注意他的身影,等他走了一陣,都快走出營區,有幾名河北門閥的修行者才發現有些不對,追上來連連問道,「國師…國師…你這是?」

但徐言輕終究一句話都沒有說,他越走越遠,朝著天邊走去,身影變成一個黑點,最終徹底的消失在這些人的視線之中。

竇臨真自然知道徐言輕的離開。

在徐言輕轉身走了十幾步的時候,她就感覺出來徐言輕已經不會再回頭。

她好看的嘴唇動了動,卻是也說不出什麼挽留的話。

只是她轉頭看著安知鹿,眼神卻又迅速變得堅毅起來。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必須拿下潼關。」

「我們一定可以很快拿下潼關的。」她看著安知鹿,儘可能平靜的說道,「我還沒覺得輸了的時候,你不可以認輸。就算是輸,也不會在這裡,對麼?」

安知鹿緩緩閉上眼睛,他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絲痛苦的神色,但在下一剎那,他睜開眼睛時,他便不再猶豫。

他發出了一聲震天的厲吼,「拿下潼關!血債血償!」

轟!

隨著他的厲吼,地上流淌的鮮血受氣機牽引,瘋狂的朝著他涌去,就像是要形成一張鮮血王座,將他托起。

……

孫孝澤的心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不管中軍到底發生了什麼,別說是安知鹿為了保命而被迫吞噬了一些兄弟的元氣,哪怕是安知鹿此時已經被皇帝所殺,只要軍隊的控制權還在他的手裡,只要軍隊還能聽從他的調遣,他就會繼續攻城,攻破潼關,打進長安。

除了安知鹿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為何會成為幽州大軍的統帥,為何打仗的時候內心永遠冷酷,他給人的感覺似乎天生是為了打仗而生,他的愛好,除了打仗就是打仗。

天下會有人將打仗視為享受麼?

孫孝澤不知道。

但他可以肯定,如果有,那也不包括自己。

他想要打進長安的理由很簡單,很俗套。

他只想報仇。

在昔日的一些同僚眼中,他最多就是和當年的許推背一樣,因為沒有靠山,再因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令某位大人物不喜,然後就一直被壓著,哪怕不斷的得到一些軍功,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受罰,那些得到的軍功也會被不斷的削掉。

只有他知道自己在過往的那些年裡到底失去了什麼。

他失去了那些原本屬於他的良田。

他失去了原本可以用來給他小妹治病的錢財。

他失去了返回長安的機會,只能從別人的信箋之中知道自己心儀的女子嫁給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同窗。

為了營救幾個下屬,他還失去了自己的尊嚴,不得不卑躬屈膝的去討好某位大人物。

他失去的不是那些時光,而是他的整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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