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極致的渴望(2/2)
微弱的火光散發的溫暖卻慢慢的將那三顆冰粒消融,他肌膚上刺痛的感覺也隨即消失。
安知鹿感受著那一盞油燈的氣機,輕而易舉的得到了答案。
那是來自楊燦的氣機。
「食龍」!
楊氏體內流淌著龍血,真龍的元氣能夠化解他現在所修的這種法門的反噬。
與此同時,他對於有關真龍之物的感知,似乎也變得分外的敏銳。
只要不斷得到有關真龍之物,楊氏的這「食龍」法門不僅可以和王幽山傳給他的法門互補,而且還能夠大大提升他的修為。
他和整個帝國的權力中樞相距太遠,所以即便到了此時,他也並不知道靜王當年以整個靜王府為法陣,才養出了靜王妃這樣一條竊取李氏氣運的真龍,而現在,隋末的這名道人,發丘中郎將的真傳弟子王幽山,卻順著楊氏的算計,造就出了一個他這樣的怪物。
當身上所有刺痛的感覺消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體內的那隻已經進化出真正血肉的本命蠱頓時明白了他的心意,將他的所有氣機收斂。
此時他的體內分化出一股真氣,在經脈之中平穩的流動著。
……
當裴國公的一名幕僚出現在安知鹿的身前時,安知鹿已經換了一身衣衫,坐在一輛已經掉了一個輪子的馬車旁邊。
「我姓韓,單名一個頌字。」
這名頭髮灰白的幕僚看著安知鹿安然無恙,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說話起來十分乾脆直接,「我來時收到情報,應該是太子的人過來找你,他們沒有想要殺你滅口?」
安知鹿看著韓頌,也十分乾脆道,「想殺我,所以我把他們三個都殺了。」
韓頌愣了愣,但隨即笑了起來。
是個狠角色。
不過跟著裴國公征戰多年的他們,都喜歡這種狠角色。
分給安知鹿一匹戰馬,直接讓安知鹿跟自己走時,安知鹿卻又看著他認真道,「張楓、於牧關,這兩個人我也得帶走。」
韓頌馬上就領會了他的意思,「這兩個人和給你送信的姓邱的差不多?」
安知鹿點了點頭,道:「都是關鍵的時候派得上用場的人,肯把命交給我,那我就不能虧待。」
韓頌吩咐手底下的人去辦這件事,自己騎馬和安知鹿先走,此時他看著安知鹿已經十分順眼。
「裴國公很感謝你冒險這樣做。」
但等到在路上行了一陣,致謝了一句之後,他的神色也迅速嚴肅起來,「但安將軍你應該明白,裴國公和我們這種軍方的人,最忌諱的就是為了往上爬而犧牲同僚,最怕就是用陰謀算計對付自己人。許將軍視你如手足,在長安,各司雖已經仔細盤問過,並無任何證據顯示你當時有過錯,但有人托我認真問你一句,許將軍逃出幽州這件事,真的和你沒關係?」
「沒有。」安知鹿異常乾脆的回答。
在此之前,他或許內心深處會有些心虛,但今日開始,哪怕是有厲害修行者用法門來探查,他覺得自己也可以回答得極其坦然,根本不會讓人發現端倪。
因為知曉此事的只有楊燦,而楊燦已死。
哪怕楊燦在這世上還有部下知道他和自己的關聯,但世上再無楊燦,已經根本死無對證。
韓頌微微一笑,便只是開始介紹裴國公的一些做派和喜好,介紹安知鹿今後的同僚。
當安知鹿到達大軍營區,見到裴國公的剎那,他突然有種錯覺。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許推背。
也就在此時,他體內的蠱蟲突然產生了強烈的渴望,這種突然來襲的渴望甚至壓過了楊燦到來的時候。
蠱蟲的突然異動,壓倒一切的欲望,差點讓他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咆哮。
「怎麼?」
裴國公此時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廓。
安知鹿強行忍住轉過身去追尋那股氣息來源的衝動,他躬身行了一禮,儘可能掩飾著自己臉上的神色變化,「見過裴國公,只是看著你,不由得想到了許將軍。」
裴國公笑了笑,「我可沒他那般威風,站在城頭大戰一夜,打退數萬兵馬的事情,我做夢都做不到自己這麼威武。」
安知鹿沒有抬頭,只是道,「在那種情形之下,我大唐軍人都會站上城頭。」
裴國公看著安知鹿,淡然道,「長安方面讓我去高麗邊境接兩座京觀回長安,你怎麼看?」
安知鹿沉聲道,「領多少兵馬?」
裴國公道,「數千。」
「兩座京觀,數千兵馬,堪堪夠搬運護送。」安知鹿認真道,「按我看來,沿途一定會有變卦,輕者阻礙你運送京觀回京,將你拖在路途之中,讓你無法插手長安的爭鬥,換個法子剝奪你軍權,重者直接在這途中截殺你。勞師遠征,又被運送兩座京觀的車隊拖累,戰法不可能靈活,此行極其的危險。」
裴國公淡然一笑,道,「那我想招你隨我一起前去高麗邊境,接引兩座京觀回長安,你可敢?」
安知鹿此時不需要去感知,都因為本命蠱的感知而確定那股令他產生強烈欲望的氣息來自營區邊緣的數頂營帳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士不可能因為前途危險而退縮。」
裴國公微微一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先去歇著,明早就會出發。」
安知鹿告辭走出裴國公的營帳時,他的背心不可遏制的沁出冷汗。
並非是裴國公給他這般壓力,而是他始終在竭盡全力的壓制本命蠱的渴望。
他雖然不知道那數頂營帳之中的到底是何人,但他可以肯定,若是被那些營帳之中的人察覺到他體內本命蠱的這種極致的渴望,一定會給他帶來極為不利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