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十六章 肚裡的蛔蟲(2/2)
張盛年也琢磨出了味道,頓時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你明明在長安!」
顧留白也不搭話,只是看著裴雨深,道:「吃裡扒外裴雨深,你又是怎麼回事?」
裴雨深眉頭一皺。
顧留白淡淡的說道,「你和我好好說說,我讓你好好看看。」
裴雨深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看到山口附近張盛年的那些被殺死的部下居然好像屍變一樣站了起來,反而圍著那些倖存者殺,他心中震驚,「你這什麼控屍邪法?」
顧留白看了他一眼,給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裴雨深猶豫了一下,腦袋卻是一沉,眩暈的感覺不斷襲來,他知道自己現在受創太重,那斷臂處血流不止,若是不能止血,恐怕顧留白不殺他,他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你幫我止血,我和你說道說道。」他咬了咬牙,說道。
「這才像話。」顧留白笑了笑,隨手掏出個藥罐,給他抹了點藥,同時還塞了一顆傷藥在裴雨深的口中。
裴雨深吞下這顆傷藥,藥力剛剛化開,他就覺得渾身清涼,連精神都是一振,再看斷臂傷口鮮血都已經止住,他便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輕聲道,「我是太子心腹。」
顧留白平靜道,「裴國公和你有仇?」
裴雨深搖了搖頭,道:「沒有。」
顧留白頓時笑了,「血親不如心腹?」
裴雨深道,「太子和我曾為同窗,待我如手足,他有難我不能不幫。」
顧留白又笑道,「你姓李?」
裴雨深一愣。
看他發愣,一邊的郭鵲忍不住輕聲嘲笑道,「道首的意思是,你又不姓李,待你如手足,你又不是他真的兄弟,更何況他們兄弟還相殘呢。他有難你不能不幫,你這一幫,你真正的裴氏手足就有難了。」
顧留白看著郭鵲豎了豎大拇指,道:「你腦子比他正常多了。」
裴雨深不服氣,沉聲道,「家事不如國事。」
顧留白用看著白痴的目光看著裴雨深,「太子是哪朝的太子?」
裴雨深又是一愣。
此次盧樂天嘆了口氣,說道,「顧道首的意思是,太子又不是亡國太子,你要誓死效忠。現在皇帝還在呢,論國事哪有太子的份。裴國公聽大唐皇帝的話,才是盡臣子的本分,你覺得皇帝處事不對,那也得按大唐的規矩來,哪有勾結外人來殺自己唐人的。太子糊塗,你也糊塗?」
裴雨深咬了咬牙,還未出聲,郭鵲卻又一針見血的說道,「他不就是在太子的稱兄道弟之中迷失了自我?連我都知道那些權貴為了招攬人心會顯得禮賢下士,推心置腹,他這倒是不知道了。」
裴雨深怒了,寒聲道,「太子賢良仁厚,不該被貶!」
顧留白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太子的老子?」
郭鵲哈哈一笑,馬上解釋道,「知子莫若父,難不成你比他老子還了解他?你才見了太子多少面?而且你管得真寬,人家李氏家裡的事,你也要說三道四?你還幫著兒子去整人家老子?」
顧留白笑了笑,又看著裴雨深問道,「太子許了你什麼好處?」
裴雨深更加大怒,「士為知己者死!什麼好處,我為他鳴不平,為至交好友奔走拼命,我要什麼好處!」
顧留白搖了搖頭。
郭鵲也搖了搖頭,嘲諷道,「道首的意思是你可真傻,要是許諾他登基,就給你做國公,那你這為了他拼命還讓裴氏蒙受這不白之冤還情有可原。但太子連許諾都沒許諾,甚至都沒有賞賜給你什麼國之重器,你這也太蠢了。」
「哈哈哈。」顧留白笑了起來,覺得這郭鵲簡直就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裴雨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怒罵道,「放屁。」
顧留白看了郭鵲一眼,覺得他這沒了性命之憂之後耍嘴皮子也是一把好手。
郭鵲心領神會,頓時覺得這罵人的事情怎麼還要勞煩道首下場,他便頓時又看著裴雨深嘲笑道,「我要是為太子塑像,塑出來的太子像肯定是兩個頭顱,一千條手臂,八百條腿。」
裴雨深一愣。
盧了天這時候幫郭鵲解釋道,「太子可能人前人後兩張面孔,到處結交手足,他對你推心置腹的話可能不止對一千個人說過,所以他手足特別多。」
裴雨深越發暴怒,但他還未開口,顧留白卻是看著他冷冷的說道,「蠢貨,你想想,如果我是太子,我哪怕想和皇帝斗,我會去找高麗人,會去找天竺的人來對付我朝重臣?真正的君子和有本事的人,會這麼不擇手段的做事?還是太子的時候就這麼不擇手段,做了皇帝,管得到他的人更加少了,他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裴雨深呼吸一頓,他一時不知如何反駁,郭鵲這時候卻又冷笑道,「裴大傻子,你想想,若是太子知道你落在敵人手裡,同樣的處境,他會為了你以身犯險,來面對這幾千敵軍麼?」
裴雨深下意識的就想說太子千金之軀,何等尊貴,怎麼能讓他來身處如此險境,但轉頭看著顧留白似笑非笑的樣子,他便身體一震,想到這大唐道首此時的身份也是極其尊貴。
但他現在就為了一個尋常的道人就站在了這裡。
「裴雨深,我不知道你和裴二小姐有沒有交情。」顧留白這時候看向山後那如潮水般行來的大軍,平靜而冷峻的說道,「但我可以告訴你,但凡你和裴二小姐有和太子的一半交情,裴二小姐若是和你在外面打仗,她聽你落在別人之手,肯定也會不顧危險來救你。你為了一些漂亮話和太子的身份,就反過來背叛你的家裡人,你自己想想對不對。如果你覺得對的,那你就睜著眼睛看著我們殺敵,如果覺得不對,那你就把這條命也用在對付高麗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