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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大唐的割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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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沉,晚霞如血,將延康坊的青磚黛瓦染成一片赤金。

明月行館的檐角懸著銅鈴,風過時叮噹作響。

賀海心聽到銅鈴聲響,又聽到有人落在院中,他心知能夠以這種方式進入明月行館而不被陰十娘一劍刺落的就只有周驢兒。

果然,他聽到周驢兒的聲音響起,「賀海心,我來了,我太奶奶讓我帶個信給你。」

賀海心頓時肅容,「你快進來。」

周驢兒笑嘻嘻的推門進來,一步就跳到他身邊,然後塞給他一封信。

賀海心只是展開信箋,飛快看了一眼,信箋從手中滑落,他的衣袖帶翻了筆筒,數支小筆滾落在地。

周驢兒隨手將筆撿起,好奇的看著他,道:「我太奶奶和你說什麼了,你怎麼臉都白了?」

「你太奶奶說,今日申時,皇帝已經召集群臣,擬詔廢儲。」賀海心定了定神,但聲音還是有些發緊。

周驢兒摸摸腦袋。

賀海心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他聽不太懂,便直接道,「皇帝正式廢了太子。」

周驢兒這才聽明白了,笑道,「要換個太子了?」

賀海心點頭,道:「是。」

周驢兒笑道,「那你臉發白做什麼?」

賀海心道,「這事情和你十五哥相干,你太奶奶說,李氏機要處的人惹惱了十五哥,你十五哥要和李氏機要處開戰,李氏機要處沒辦法才和皇帝和她商量,這麼快廢太子,是為了讓你十五哥息怒的第一步。」

周驢兒頓時愣住,「李氏機要處好端端的去惹惱我十五哥做什麼?」

賀海心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回答周驢兒這個問題,卻認真道,「太子被廢已成定局,但太子心有不甘,必定攪亂朝局,李氏機要處接下來也必定分裂成兩派,將會展開殘酷絞殺。」

周驢兒有些不確定自己聽懂了沒,他猶豫了一下,「狗咬狗?」

賀海心搖了搖頭,「看上去是李氏分裂之戰,但李氏不比其餘門閥,李氏乃是整個大唐的主宰,李氏這內爭不會簡單的殺戮收場,李氏的內爭將是整個天下的歸屬。整個道宗,明月行館自然被認為是皇帝一派,因為玄慶法師和你的關係,佛宗也必然會被牽扯其中。」

「這麼厲害?」周驢兒吐了吐舌頭,卻又道,「既然十五哥不在,那我肯定要幫他好好照顧著你們這幫人。」

「我並非擔憂我們的安危,只是我看了你太奶奶的簡述,卻不免心有疑慮,李沉山在李氏機要處擁有如此地位,甚至隱然壓過李氏機要處其餘兩位巨頭,到底是他的實力使然,還是李氏機要處另外兩位巨頭刻意相讓?」賀海心也不知周驢兒想不想得明白,但他還是認真的解釋道,「一個已經有了超過百年以上的底蘊的強大機構,因為其中一名主腦人物的突然死亡而在短時間內撕裂,甚至被迫放棄原有的信仰,這本身就會造成太過劇烈的衝突,而且如果李氏機要處另外兩位巨頭之中有人其實有意促成這樣的結果,那對整個大唐造成的撕裂就恐怕不是我現在所能想像。」

周驢兒眨著眼睛,他太遠的事情有點想不透,但他有自己樸素的認知,比如和十五哥不對付,想要害十五哥的,那肯定就是壞人,於是他看著賀海心,道,「賀海心,你的意思是李氏機要處里有個大人物死了,但剩下兩個最厲害的人裡面,有可能有個躲得更深的壞人?他自己不做壞事,但是默默的使壞,讓人做壞事?」

「有這樣的可能。但這人比我們更聰明,更老辣。」賀海心苦笑起來,道:「所以這一些,也只是我的揣測而已。」

周驢兒抓了抓腦袋,道:「那你要帶什麼信給我太奶奶嗎?」

賀海心想了想,道:「那你就陪你太奶奶去說說話,就將我和你說的說說就行,你太奶奶也比我聰明得多,她心中自有計較。」

「好嘞。」周驢兒覺得自己肯定能記住賀海心說的那些話,他便蹦躂著出去了。

……

安仁坊的坊門已經關閉了,懷貞公主所在的馬車距離裴雲蕖的伴君劍鋪還有兩個街區。

前方巷口處,一名賣胡餅的老漢佝僂著背,炭爐上的麵餅滋滋作響。

馬車經過時,老漢正好開始翻餅。

香氣流淌在夜色里。

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經過的馬車,然而滾燙的炭塊里卻有三枚燒紅的鐵釘飛起,朝著車窗落去。

車頭上的車夫一聲清嘯,手腕一翻,背上劍鞘中的長劍受真氣牽引,瞬間將那三枚燒紅的鐵釘擊落。

叮!叮!叮!

清脆的金鐵撞擊聲剛剛響起,車夫已經從車頭如風掠下,淡綠色的長劍如風捲動的柳枝落向老漢的脖頸。

老漢根本不避,在鋒利的劍鋒割開他的血脈之前,他只是將身前的炭爐掀翻在地。

炭爐之中的火焰突然變成幽藍色,帶著幽蘭般香氣的煙氣飄蕩開來。

與此同時,四道黑影從兩側屋檐同時撲向懷貞公主的馬車。

斗笠漁夫手中的魚簍倒出的是一蓬磷火,帳房先生衣袖中射出黑色的毒針,兩名歌姬手中持著的卻是軍中所用的長槍。

車夫身上湧起一層白色的氣焰,然而真氣和那些幽藍色的煙氣接觸的剎那,竟也漸漸變成幽藍色。

他的面色劇變。

也就在此時,那蓬磷火,飛射出的毒針,突然被一種可怖的力量直接壓向地面,懷貞公主所在的馬車發出了刺耳的碎裂聲,堅硬的車轅和車輪瞬間崩裂,接著是車廂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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