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十二章 可殺不可辱(1/2)
顧留白看了鄭無牙一眼,道:「高麗和你們鄭氏私軍的聯軍有多少人?裴國公和他的那些部將在邊軍什麼仗沒打過,又不是紙糊的老虎。那些邊軍你見識過沒有,就算是沒吃的沒喝的,就抓把草葉子和著雪水,都能堅持十來天,要真到了沒辦法的時候,連敵人的肉都能吃。」
鄭無牙肅然道,「我從未有小覷我大唐邊軍將士之心,高麗來的人不過是兩千五百餘名,但這些人乃是高麗最精銳的鐵囚軍,這些人都可以看成是死士,他們每次外出參戰,家裡的人都會被統一集中到軍營,但凡這些人在戰鬥中不夠勇猛,他們家裡人全部都會被當眾斬首。至於我鄭氏的這批私軍,雖然也只有兩千餘人,但招攬的也大多都是鬱郁不得志的老軍,我雖不是修行者,但李氏機要處早在扶風郡設有兩處煉鐵坊,那明面上是煉鐵坊,但其實都是修行地,那裡面的夥計都沒名沒號的,但這次分配到我們鄭氏的私軍,卻令人眼珠都掉一地。這些人雖不是李氏嫡系,但修的法門都和李氏嫡系一樣異常剛猛。同階的修行者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對了。」
鄭無牙說到此處,一拍腦袋,道:「我還忘記了一點,高麗的這支鐵囚軍戰鬥之前都會服食秘藥,這種秘藥對身體有些後遺症,比如讓人暴躁易怒,容易早衰,但戰鬥之中卻會令他們瘋狂,不知痛楚,且很難感覺疲倦。尋常的軍士一天衝殺個一兩次就手足酸軟,不堪再戰,但他們打完一場大戰之後,再疾行數十里打下一場仗都沒問題。」
顧留白點了點頭,又看了上官昭儀一眼。
上官昭儀當即就在身邊一輛馬車的車頭展開一張行軍地圖,兩人迅速在上面點點劃劃。
看著兩人這樣的動作,鄭無牙的身體驟然僵硬,他心中湧出凜冽的寒意,他發現自己似乎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
薛景仙和韓囚墨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面前。
庭院深深,樹蔭遮蔽著他們所在的這間小樓。
老人姓張,名為張盛年,乃是泥瓶鎮上天瓷商行的東家。
聽完薛景仙的講述,這位老人嘆了口氣,卻伸出手指點了點窗外那些遮天蔽日的大樹,道:「薛縣尉,你看見我這庭院裡的這些樹了沒有?」
薛景仙微微蹙眉,他轉頭看向那些數人才能合圍的大樹,沉聲道,「張老是什麼意思?」
張盛年平靜道,「這些樹都是我張家的先生自己種植,種的時候都只是一人多高的小樹而已,但現在都已經變成這樣的巨木。薛縣尉,我們張家雖說在泥瓶鎮說得上話,但從來不曾挑頭做危險的事情,我張家之所以能夠延續這麼多年,行事講究一個穩字。其實無論是裴國公的大軍到此,還是你所說的叛軍經過此處,我們張家都可以設法與之相安無事,提供他們所需。我們又何須去冒險?尤其傾盡舉族之力,招呼泥瓶鎮所有氏族與薛縣尉你們去打仗,這便更不是我可能做的事情。萬一失敗,那張家的基業,不是都毀在我的手裡了麼?」
薛景仙轉過頭來,看著張盛年,慢慢的點了點頭,道:「張老你說的自然有你的道理,但我不去別處,卻來了你這,只是因為我知道你和鎮上的這些大戶養了許多護院,之前我還聽說都有操練,宛若私軍。」
張盛年面色微變,道:「道聽途說,不足為信。」
薛景仙誠懇道,「張老,此乃有關國運之大事,若扶風郡始終游離於大唐之外,戰事無法平息,此處又如何能夠獨善其身?你不想令張家子弟冒險也可以,你將你們操練的這支軍隊交予我統御,若我得勝,功勞算在張家頭上,你看如何?」
張盛年瞬間板臉,冷笑道,「薛縣尉你休得捕風捉影,胡言亂語,都說了沒有什麼私軍操練了,你又糾纏些什麼?」
薛景仙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張盛年,肅容道,「張老,真不願為大唐出力麼?」
張盛年微微眯起眼睛,道:「薛縣尉這麼說便沒有意思了。」
韓囚墨這時候卻按捺不住了,騰的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張盛年,到底是誰沒有意思?你們的那些人不就在旁邊那片舊瓦房裡呆著麼,你睜著眼睛說瞎話有意思麼?」
張盛年冷笑起來,「韓校尉難不成還想逼迫我們不成?」
薛景仙拍了拍韓囚墨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發怒,然後緩緩站起身來,也不說話,此時風聲中突然響起刀兵撞擊的聲音,接著勁氣轟鳴,如大浪拍打岸石。
張盛年微微一怔,道,「你們還真的動強了?」
韓囚墨報以冷笑,道:「估計是有兩個兄弟不如薛縣尉脾氣好,你們的人又粗魯,估計說著說著兩邊就打了起來。」
張盛年笑了起來,道:「原來是帶了厲害幫手,不過我們鄉野人打架起來下手都黑,你們的人恐怕要吃虧。」
韓囚墨哈哈一笑,道:「那估計可得讓你失望了。」
張盛年站起身來,理了理身上衣衫的褶子,道,「那看來不是扶風郡裡面的阿貓阿狗。」
韓囚墨此時聽著外面那修行者真氣澎湃的聲音已經消失,心中越發得意,「張盛年,我們早就覺得你這人恐怕不厚道,所以才特地找了兩個厲害的修行者,這下等我們立了戰功,功勞可就落不到你頭上了。」
張盛年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語,等過了片刻,這片寂靜的庭院側門處突然響起許多人的腳步聲,韓囚墨頓時大喜,心想必然是那兩位年輕才俊收服了那些人,帶著過來了。
然而等到人群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不僅是他,就連沉默不語的薛景仙也是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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