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血浸斷槊寒(1/2)
薛景仙深深皺起眉頭。
他知道顧留白是認真的。
和他的聲名無關,只是看著顧留白此時的眼神,他就知道顧留白不是隨口說說。
「此事很難。」
他看著顧留白,輕聲道,「尤其牽扯到上代皇子的龍椅之爭。」
盧樂天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二十七年過去,很多陳年往事已蓋棺定論,尤其牽扯到靜王的事情,追查起來簡直給人一種給靜王翻案的感覺。
顧留白卻笑了笑,道:「不管多難,此事都關係到裴二小姐家中的聲譽,那怎麼都要查清楚。我可以不在乎名聲,裴國公也豁達,可以背負一些污名,但我不能讓她委屈。」
沈若若翻了個白眼。
這寵妻狂魔也就算了,還當眾撒狗糧。
郭鵲這時候卻是笑道,「薛縣令,再難的事情,還能難得到郭道首麼?」
盧樂天無奈的看了一眼郭鵲,心道,「郭兄弟,你今晚上這路子是徹底走寬了。」
張盛年對著顧留白躬身行了一禮,他已經熱淚盈眶。
轟!
遠處的夜空之中傳來猶如雷鳴的聲響。
只是太遠,不見光亮。
薛景仙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顧留白道,「應該是乾縣的方位。」
……
乾縣縣城,在黑暗之中早已化為燃燒的棋盤。
城中大火瀰漫,過半的房屋已經被焚毀,乾縣之中的扶風郡叛軍在無法阻止裴國公的黑甲軍入城之後,便主動縱火焚燒房屋,企圖用烈火和濃煙拖延時間。
然而黑甲軍如陰冷的洪流,在旗令和響箭的指引下肆意忌憚的在城中穿梭,那些隱匿於房屋之中的叛軍,反而又被黑甲軍縱火燃燒,要麼活活在房屋之中被燒死,被垮塌的房屋掩埋,要麼就是在衝出房屋的剎那,就被長槍洞穿,被箭矢射殺。
在這種滿是煙火的城池之中衝殺,大唐的精銳軍隊顯示出來的戰鬥素養和攻擊黑沙瓦的吐蕃軍隊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叛軍你放火,我也放火。
和當時吐蕃軍隊放火都燒不起來的尷尬和慌亂相比,黑甲軍的處置顯得遊刃有餘。
過半的騎軍在湧入這座城時,每一匹戰馬的兩側都掛了乾柴和乾草,還帶了大量的助燃物。
旗令的指引更是讓他們輕而易舉的的占領了城中的上風口,原本應該慘烈的煙火之中的巷戰,反而徹底變成了一場焚燒零散敵軍的輕鬆收割。
場外不遠處的土坡上用一些砍伐過來的梨木堆了一座簡易的高台,可以輕易的看清城中的全貌。
站在這座高台上的裴國公此時享受著夜晚涼風的吹襲,卻並無興致看城中的殺戮,他的目光投向東北角的曠野。
在那裡,隨著地勢的起伏,漫山遍野的敵軍就像是烏雲從空中瀉下,在曠野之中朝著此處席捲。
裴國公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他的面色沒有任何的改變。
他身旁的幾名幕僚卻是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此前沒有任何的端倪顯示司徒擎城會在今晚上發動決戰,但當鎮守乾縣的叛軍突然大舉出擊,裴國公的大軍展開反擊,順勢擊破乾縣這座叛軍要塞開始,司徒擎城就已經展開了決戰的架勢。
在裴國公身邊這些幕僚看來,雙方練兵的手段差不多,打法差不多,使用軍械也差不多的情形之下,在這種沒有險要地勢可以利用的地方戰鬥,似乎除了擺布出一個比較好的陣型之外,當超過五萬的主軍如此推進而來,所有的智謀算計似乎已經變得不太重要。
他們自然不認為叛軍能夠獲勝,他們此時考慮的,只是死傷的數量必定驚人,這一戰過後,整個大唐又將付出什麼樣慘痛的代價。
……
已經擺開陣勢的裴國公大軍陣中豎起二十八面牛皮大鼓,赤裸著上身的鼓手在同一時間開始敲動大鼓,鼓聲輕易的碾碎叛軍重騎軍的馬蹄聲,司徒擎城大軍最前方的三千重騎後方左右兩側突然各殺出數千輕騎,大軍陣中也隨即響起尖銳的號角聲,雙方箭矢瞬間如浪奔涌而出,在空中互相交織,形成遮天蔽日的羅網。
雙方陣中頓時血浪翻滾,即便是持盾交織的步軍方陣之中都是鮮血四射,斷指和箭簇混在他們腳下倒伏的粟米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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