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孤舟渡眾生(2/2)
他一進大雁塔就叫,叫完的時候,他已經到了玄慶法師所在的那一層的樓梯口。
和往常一樣,玄慶法師看著他溫和的一笑,然後遞給他一個裝著些零食的食盒。
周驢兒拿了一個蜜餞果子吃了起來,然後就道,「玄慶法師,城裡有個老人上吊死了,他被兒子虐待,沒什麼吃的,抓了老鼠吃,那老鼠身子裡有陰物,他死了之後,這陰物還在吸取他的元氣,但這陰物吸取他的元氣好像不是給自個用,是給那個御使這陰物的人用。」
玄慶法師點了點頭,回應道,「那你準備怎麼做?」
周驢兒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笑道,「玄慶法師,我其實是來問問你,我該怎麼做的。」
玄慶法師笑了笑,看著他回應道,「你想要做些什麼,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那你想要做些什麼,是想幫人?」
周驢兒點了點頭,道:「是啊。」
玄慶法師回應道,「你覺得那些陰物會害人?」
周驢兒有些驚訝,道:「是啊。」
玄慶法師和周驢兒交談,顯然和顧留白交談就不一樣,他微微一笑,回應道,「那你是想抓住那些陰物,把那些陰物消滅了?」
周驢兒點頭。
玄慶法師平靜的看著茫然的周驢兒,回應道,「那若是沒有陰物,這個老人一定不會弔死在那裡嗎?」
周驢兒苦惱道,「這說不準啊,他那兒子和兒媳婦太欺負人了。」
玄慶法師微笑回應道,「那他不吊死在那裡,你沒準也不知道這件事,更沒辦法幫他了。」
周驢兒這下有些明白了,「玄慶法師,你的意思是,我的本意是幫人,但哪怕解決了這些陰物,其實根子裡也沒幫到人?」
「是啊。」玄慶法師回應道,「就像是你說的,哪怕沒有陰物影響這位老人,這老人沒準還會弔死在他兒子的新屋門口。你一開始就是想幫忙,你得想清楚要幫什麼忙,到底怎麼樣才能幫忙。」
玄慶法師說完這句,他又靜靜的看向長安。
他覺得這個問題很難,會難的讓很多佛宗的人一輩子都想不明白。
他覺得這個問題也值得周驢兒去想很久。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周驢兒的腦子是直的。
他一開始想著陰物,這時候就忍不住也想著這種陰物。
他抓了抓腦門,道,「玄慶法師,按之前神秀哥給我說的,這種陰物往往只能影響本身就有問題的人,那我想要幫助這些有問題的人,那我就想辦法改改這些陰物,讓這些陰物不要幫倒忙,讓它們反過來做點好事。」
玄慶法師愣住。
這世間有些道理對別人來說很複雜。
但在周驢兒這裡很簡單。
每個人修的道是不一樣的。
幫人的法子,那也的確不一樣。
玄慶法師微笑起來,他看著周驢兒,平靜的回應道,「周驢兒,你覺得這麼做能成,那你就這麼做。」
「好嘞!」
周驢兒這時候全然沒有想到自己該怎麼弄,才能讓那些陰物反過來做點好事,但他覺得玄慶法師也覺得自己這法子不錯,那自己想的這法子就真的很好。
他頓時嚼著一個蜜餞果子就開開心心的蹦躂下去了。
玄慶法師微笑著看向遠方。
在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看到的地方,他看到有一名青衣道人,已經過了渭城,在朝著長安走來。
……
在回到豐邑坊的時候,距離坊門關閉還只剩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周驢兒跑到豐邑坊挨著崇化坊的一條街上吃東西,這時候他看到有一個掌柜行色匆匆的走向崇化坊。
周驢兒看著看著就突然犯愁了。
這個掌柜的身上也有那股熟悉的氣機。
他也有那陰物。
那這座城裡,看來不是只有好多老鼠身上有陰物,也不是宋坐金那種吃了老鼠的人身上才帶有了陰物,有些人身上,早已經沾染了這種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