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誰打誰的臉(2/2)
美玉公子身邊還有兩名年輕女子,其中一名女子一襲白色長裙,丹鳳眼,鵝蛋臉,顯得十分美艷,此時她也不掩飾怒意,冷笑道,「那長安若是高明的布置,該當如何?」
沈若若笑了笑,道:「幾株疏竹,一壺清茶,若嫌寡淡,自抓一尾魚烤了便是。」
這些人也知道顧留白等人之前是在河邊烤魚,此時聽得沈若若這麼說,這白裙女子知道她是調侃的成分居多,她便也微嘲道,「那殺魚的魚腥味濃厚,可不只是遮了茶香,恐怕連衣袍都沾染味道。」
沈若若看了一眼一側的銅鶴形狀的薰香爐,笑道,「那倒無妨,取一小塊沉香放於煮茶的紅泥小火爐的紅炭之上,些許魚腥味瞬間可除,滿身帶香。」
美玉公子微笑道,「的確很雅。」
白裙女子叫做洪熙貞,是高麗紇升骨城洪氏長女,她正巧於香道極有研究,對於制香、鑒香、合香無一不通,高麗那些香道方面極有研究的人,在某一個方面可能勉強能勝過她,但若是這些方面綜合起來,卻沒有一個人在她之上。
此番她們這些跟隨美玉公子的高麗名流,便是要幫高麗公子從諸多方面徹底折服這長安盧公子,這裡的薰香爐也好,準備好的一些價值驚人的香料也好,都是出自她的安排,現在沈若若看著那銅鶴形狀的薰香爐隱含鄙夷之色,她心中的怒意自然更盛。
她決定要好好的打一打這中年婦人的臉。
「明火炭熏固然香氣滿溢,但論香氣最雅自屬沉香,只是沉香香塊直接放置紅炭之上,猶如煎油,極易生煙。」洪熙貞看著沈若若,微嘲道,「那飲茶時可很容易嗆得噴出茶水。」
顧留白一聽這話就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洪熙貞恐怕要氣得奶疼。
若論香料之見解,應該整個長安都沒有人比沈若若強的。
沈若若也笑了起來,道,「這種紅炭香塊生煙,那用香便是門外漢,取產自黎峒或是真蠟之金堅玉潤者,置指甲大小一片於紅炭之上,便有沉香火暖茱英煙,酒獻給帶新承歡之詩句,哪來的煙氣嗆人?」
洪熙貞面色瞬間發白,她這時反應過來對方也是精於此道,自己先前疏於考慮的話語,已經讓她落了下乘。
她哪能在美玉公子面前折了面子,她深吸了一口氣,瞬間心念電轉,道:「真蠟與黎峒如此品階的沉香極為珍貴,小聚飲茶,難不成誰都能隨身帶著一些?」
「這東西珍貴得很麼?」沈若若不解道。
洪熙貞頓時中計,冷笑道,「怎麼,你是只聞其名,只在一些香經之中見了記載,知曉特性,卻不知價格?」
「這東西隨便用用,要知道什麼價格。」沈若若看了她一眼,若無其事的從朴道人身上掛著的一個鹿皮袋子裡取出了好大一個薄錫皮盒子。
看到她取出這個薄錫皮盒子的剎那,洪熙貞的呼吸一頓,臉上就徹底失去了血色。
沈若若打開錫盒,隨手取出兩塊足有巴掌大小,厚度兩指有餘的沉香。
這兩片沉香如同黑玉,真正的金堅玉潤。
「這兩片夠用幾十次茶會了吧?」沈若若看著面色比白裙還白的洪熙貞說道。
洪熙貞此時已經手腳冰冷,她原本置了十幾種罕見的沉香,價值極其驚人,就想在香道上折辱這些人,但此時別說價值了,沈若若取出的這兩片沉香一眼可見是黎峒之中黎母山東峒的極品,這種級別的香料,她迄今為止得到過只有指甲大小一片標本,這樣大小的兩片,她見都沒有見過。
更讓她無語的是,那錫盒子裡滿滿一盒,還有更多極品的被稱為香寶的疙瘩狀凝膏。這種膏液凝聚的樹瘤結香,能如同通體黑玉,又透出紫紅寶石光,那她真是只有在記載之中才見過了。
長安這些頂級門閥的子弟,在用香上竟然如此奢靡嗎?
沈若若重新放回了這些香塊,又覺得不過癮,接著道,「博山爐中沉香火,雙咽一氣凌紫霞,你現在用的是占城的香,占城要散花香,哪怕是追求香爐器型好看,那也得用多孔的博山爐,長安的確也有香道館用銅鶴爐,但是鶴羽爐,羽毛下方有孔隙濾香,既能濾煙氣和占城香的油味,又能均勻的散發花香,的確能增韻,但你這銅鶴爐唯有口中出香,那裡面用用海外星洲的極品香塊還行,能約束太過燥烈的藥香和土腥氣,增韻起來還能帶青草幽香。你現在占城花香為主的沉香用這種銅鶴爐,那不是附庸風雅,牛頭不對馬嘴嗎?」
洪熙貞整個身體都已經不斷顫抖了,但沈若若眼睛一掃她之前故意放在一側香案上的十幾種沉香,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道:「這裡面有兩種不適合薰香,只適合合香或是製成線香,還有那塊顯然是冒充登流眉產區的沉香是做過假的,明顯是用了當地的一種酸果膏浸漬過的,所以它才會顯得如紅玉般瑩潤,顯得品階極高,但你放在燭火跟前看一眼就知道了,它透光是深黃色,這種做假的登流眉的香,你直接聞還可以,有股酸棗氣息,但你若是用來熏,那你恐怕就和聞人家腋下的味道差不多。」
洪熙貞原本還覺得自己在鑒香等方面或許有些勝算,此時一聽,她頓時頭暈目眩,幾乎連站都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