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便宜與因果(1/2)
晉鐵和崔雁鳴、崔夜食在東市外的街道上依依惜別。
晉鐵現在已經很好的適應了自己的身份。
前一段時間,長安城裡每個人都覺得博陵崔氏完了。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的是,黯然離場的卻反而是清河崔氏。
清河崔氏的官員被連續彈劾,很多人因此下獄,城中的鋪子一個接著一個的關門,在這等形勢之下,清河崔氏的人清晰的知道,長安已無他們立足之地。
患難見真情。
尤其是在長安已經呆了很多年的崔夜食,在這短短的十幾天之內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人情冷暖,什麼叫做人還沒走,茶就涼了。
人這一輩子不缺得意時圍在你身邊的阿諛奉承的狐朋狗友,缺的是你在落難時,還不把你當瘟神,真心將你當成兄弟的人。
晉鐵和兩個人在東市的酒樓里吃了一頓,提了些禮物讓他們帶回清河郡給家裡人,在臨別上馬車的時候,崔雁鳴眼含熱淚,但崔夜食卻是哭得稀里嘩啦。
「晉兄!」崔夜食搭著晉鐵的肩膀,淚水灑了一地,「聽兄弟一句勸,晉氏和那顧十五雖然不對付,但起因都是那晉儼華欺負裴二小姐,這和你沒多大關係,你和顧十五之間也沒仇,你今後在長安就千萬別想著對付他了。真的,不值得。你想想顧十五這人雖然睚眥必報,但他對手底下的人真不賴,那晚上就連幽州來的那些個窮學生他都特別關照厲害修行者去守著。兄弟,若是有機會,你索性跟了他算了。」
晉鐵嘴角微微抽搐,看似是也忍不住要哭,但實則是真覺得愧疚。
兩位老哥你們是不知道啊,其實不是我跟不跟他的問題,而是我一直都是他的人啊。
……
裴雲蕖老是覺得周驢兒這人的鼻子可能和黑團團一樣有點特別的。
不管顧留白在哪,周驢兒很快就能聞著味來了,哪怕喬黃雲有時候都給顧留白易容了,都瞞不過周驢兒。
周驢兒一到顧留白面前,都不帶一點疑惑的,就是知道這是顧留白。
顧留白和裴雲蕖好好的在馬車裡坐著呢,他都已經被易容成一個蠟黃臉商賈,看上去得有四十多歲,但周驢兒就從一個小巷口直接悄咪咪的竄了出來,直接拱進了車廂,然後就擠在顧留白身邊,笑嘻嘻的喊了一聲十五哥和裴二小姐,然後就從袖子裡掏出那片依舊碧綠碧綠的葉子還給顧留白,接著又道,「十五哥,得虧你今天沒去大雁塔,玄慶法師和我說,你去了也白搭,他都不屑見你。」
顧留白知道周驢兒不會瞎說,便叫屈道,「我又怎麼著他了,他就不屑見我了?」
周驢兒笑嘻嘻的說道,「不是你怎麼著對他,他說是你對那中年大嬸的手段太下作了,人家給你這一個快死了還能吊著一口氣的救命玩意,你倒是好,你還反過來算計她,讓她去拿那一屋子沉香。」
顧留白老臉一紅,「我不是覺得她很有可能就特別喜歡那一屋子沉香麼?周驢兒,他屑不屑見我倒沒關係,我讓你問他的話,他說了什麼沒有?
周驢兒笑道,「十五哥我一句句和你說啊,他第一句話就說,這顧十五倒是真狗,知道讓你來問我,不然他來了大雁塔也白搭,我都不屑見他。」
裴雲蕖噗嗤一下笑了,「原來玄慶法師都說他狗。」
周驢兒接著道,「然後我就問玄慶法師,知不知道那一屋子沉香和降龍劍的事情。玄慶法師接著第二句話就是說,顧十五安排得不是挺好,還要問他?」
顧留白心中一動,道:「他真這麼說的?」
周驢兒笑嘻嘻的說道,「十五哥你放心,你交代我要記住玄慶法師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不能錯,我保管一個字都沒錯的。」
顧留白點了點頭,道:「那接下來他說什麼?」
周驢兒道:「接著我就按你說的,把這片樹葉兒給他,問他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然後他就說你了,說你對那中年大嬸的手段太下作,人家給你一個這快死了還能吊著一口氣的救命玩意,你倒是好,你還反過來算計她,讓她去拿一屋子沉香。你要是老算計她,小心她氣得和當年那真龍吃修行者一樣,把你像吃油餅子一樣嚼吧嚼吧吃下去。玄慶法師接下來還說,你別以為你占了天大的便宜,哪怕你這想了這種法子,真的得手了什麼降龍劍,這因果還不是背在了身上,現在得了便宜,將來就是要還的。」
「這老傢伙……」顧留白記住了每一句話,老臉卻是有點掛不住,吐槽道,「他上次還和我說,他不看靜王府周圍的,我呸,我看他又說謊了,不然怎麼知道我給人帶油餅子?」
周驢兒哈哈哈的笑了起來,道:「十五哥,玄慶法師知道你會這麼說。」
顧留白一愣。
周驢兒笑道,「他說他的確沒看靜王府周圍,但你這綠葉子一給他,他就被扯入了你們的因果,就知道你們怎麼回事了。」
顧留白皺眉道,「這老傢伙真的假的,這麼厲害?」
周驢兒笑道,「我看玄慶法師真的挺厲害的,他還和我說,你這顧老狗也別想用什麼讓他幫你看看這綠葉子是什麼玩意的小伎倆來想辦法幫他延壽,他的劫數不是這一片綠葉子的問題。你就別瞎操心了,謝謝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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