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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毛團落於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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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鬱悶道,「隨便你,反正不是大嬸的那個嬸。」

「那我喊你沈姨算了。」顧留白隨口就說道。

他反正覺得藍姨和這婦人的年紀也差不多。

「隨便。」

婦人倒是無所謂的態度。

心裡卻想到,這少年姓盧,修為又不低,那應該就是城中盧氏的子弟,怪不得也不怕惹上事,看來之前自己有些事情倒是多慮了。

顧留白又喝了一口酒。

此酒甚是清洌幽冷,滿口留香,但其實甚烈。

「你覺得王夜狐這人怎麼樣?」

喝了一口酒之後,他看著婦人問了一句。

這婦人不管怎麼樣都不是普通人。

今夜他的身世終於有了些眉目,雖然忍不住罵王夜狐打啞謎,但其實他心裡對王夜狐多少有些感激。

婦人覺得他此時的神色有些異樣,但也不多想,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道:「這人是個怪物。」

「怪物?」顧留白眉頭微蹙,「何以做出這兩字評價?」

「皇帝和他的兄弟們爭奪龍椅的時候,他是支持大皇子的,並不支持皇帝,那按理算是死敵了。」婦人也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酒,「但皇帝登基之後,他還能好好在宮裡呆著,一直到前些天才死,這就已經足夠怪了吧。」

顧留白搖了搖頭,道:「這好像倒不算怪,不是說他一直掌控著神策軍和飛龍軍?長安城裡算他帶兵最多,而且他本身又那麼強,李氏肯定也害怕玉石俱焚。」

婦人這個時候徹底平靜下來,她的眼睛就不顯得賊溜了,眼瞳就像是一片靜湖,「那倒也不是,按我所知,他就是知道李氏的一個核心秘密,應該是這秘密說出去就對李氏傷害特別大。」

顧留白的眼神倒是反而賊溜了,「大概什麼秘密,你知道麼?」

婦人搖了搖頭,道:「真不知道。」

顧留白直覺可以從她口中得知更多,於是故意道,「那用一個李氏的秘密換自己一生安穩,也不算怪吧。」

婦人卻有些警覺,皺眉道,「王夜狐死都死了,你對他這麼感興趣做什麼?」

顧留白看著她認真說道,「有樁疑案事關上代墮落觀道子,我懷疑王夜狐知道隱情,但沒來得及和他接觸,他就已經死了。」

婦人也認真的看著顧留白,道:「任何有關墮落觀的事情,你這樣的年輕人最好不要想去探究,哪怕那事情再怎麼和你有關,你也別去管,不然死得快。」

顧留白沉默下來。

他其實在想到底怎麼說這件事。

但這婦人卻覺得他是年輕人心高氣傲不服氣。

年輕人終歸叛逆。

婦人忍不住就嘆了口氣,道:「你應該知道李氏有李氏機要處?」

一聽李氏機要處這幾個字,顧留白就頓時更加確定這婦人在靜王府之中的地位絕對不低。

他也不掩飾,點了點頭,道:「知道。」

「那你就應該知道李氏機要處是何等的厲害了。」婦人認真解釋道,「李氏機要處之所以厲害,是因為李氏幾百年的累積,李氏在前朝就是頂級的門閥,但李氏做派一直都是一樣,實力都不放在明面上,都是露一小半,藏一大半。李氏機要處就像是一個宗門裡頭的精英殿,你只要看看現在的李氏,無數的外姓和嫡系在外面拼命,但他們真正得到的好東西,卻都不是自個能夠享用,而是都堆到這個精英殿裡面。只有進入了李氏機要處,才能夠得享李氏真正厲害的資源。幾百年來,李氏一直都是這樣。但我可以告訴你,墮落觀也是這樣的做派,而且墮落觀積累的時間可能都比李氏還要多兩三百年。」

「墮落觀厲害不厲害我當然清楚。」顧留白此時已經想好了,他看著婦人,認真道,「但如果有不得不查的理由呢?比如只有查了,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

「啊?」婦人吃驚得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心裡十分驚喜。

沒想到今夜還聽到了一個八卦。

這盧氏子弟按年紀來看,應該是盧氏四房的盧樂天?

這人還很有才名。

但他其實並非盧氏四房所出?

顧留白一看這婦人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會錯了意,不過他覺得這樣也挺好。

「按我現在查到的線索,我親生爹娘都已經死了。」他看著婦人,認真道:「而且只知道上代墮落觀道子認識他們,但他們的死又和王夜狐有關。現在王夜狐這一死,線索就幾乎全斷了。除非能夠找出更多和上代墮落觀道子有關係的人,再從他們身上入手。」

婦人認真的看著顧留白的眉眼。

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顧留白眼底里的感傷掩飾得很好,但是她偏偏看了出來。

她心裡突然有些同情。

越是同情就越是想勸,「這裡面早已經是一筆爛帳,你聽我好好說,我知道的是,李氏當年雖然從大隋手裡得了天下,但其實不就是擊潰了大隋的軍隊,奪了大隋的疆域,但李氏那時候其實還不算是擊敗了墮落觀。墮落觀蟄伏起來,可能也就是覺得李氏比大隋的楊氏有用,只要大唐比大隋強,那他們覺得到時候掌控大唐,獲得的好處就更多。李氏當然不是這麼想,他們自然不想淪為墮落觀的傀儡,但一直到上代墮落觀道子崛起,李氏和上代墮落觀道子相當於聯手,才將墮落觀真正打得元氣大傷,不復當年之能。」

顧留白心中微驚,「李氏和上代墮落觀道子是盟友?」

婦人輕聲道,「一起對付墮落觀的時候是的,但後來好像沒見著李氏和這上代墮落觀道子在一塊,又分道揚鑣了。按我所知,這裡面到底有多少事情,至少李氏機要處是不願意提的,也不願意別人追查,所以你要查和上代墮落觀道子有牽扯的人,李氏機要處肯定不樂意你這麼做,因為很有可能牽扯出李氏的什麼秘密。」

顧留白默默地想,那按照這個意思,或許要從李氏機要處著手,才有可能查得快?

婦人見他默然,接著勸誡道,「你現在過得不好麼?若是你生父生母還健在,或許你心中不甘,但若是你都確定你父母已經死了,我覺得這陳年舊事還是不要再去糾結了,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顧留白沒有馬上回話,他喝了一口酒,呼出了一口酒氣之後,才看著她認真道,「不開玩笑,我認真問你,那這件事若是換在你身上,你真的就當做不存在,不去查了麼?」

婦人沉默了一會,道:「我會當做不存在,因為我知道我沒能力去查。」

「算了,喝酒。」顧留白也看出了她眼底里藏著的感傷。

是啊,一個人手裡頭有金豆子,但吃這種東西平時都好像吃不到,都要做賊一樣偷溜出來吃,還能有什麼能力去查這種事情?

婦人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酒。

「你酒量倒是不錯。」顧留白看著她紋絲不動的臉色,真心有些佩服道。

這酒不只是烈,後勁也足,他若不是推動真氣壓制化解,他覺得自己一罐子下去都要暈。

「我天生能喝酒,酒對於我而言就是有味道的水。」婦人頓時有些傲然。

「厲害。」顧留白試探性的問道,「這酒肯定特別金貴,你連這種酒都能一晚上喝五罐,為什麼好像平日裡連個肥肉都吃不到?」

婦人看了他一眼,道,「有人管著我,覺得對我身體不好,所以平時堅決不會讓我吃。」

顧留白道,「平時溜出來也難?」

婦人點頭,「得找機會,老虎也總有打盹的時候。」

顧留白笑了笑,道:「聽著真難。」

婦人也笑了笑,道:「這座城裡,沒幾個人不難。」

顧留白一邊喝酒,一邊道:「王夜狐和墮落觀有勾結嗎?」

婦人道,「應該沒有,而且他活著的時候,總感覺他有什麼巨大的陰謀似的,但到死都沒有,所以我才說他是個怪物。」

「那你覺得玄慶法師是怪物麼?」顧留白問道。

婦人搖了搖頭,道:「他接近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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