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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詭詐五皇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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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嗽起來。

每咳嗽一聲,他面上的鐵製面具就有一層異樣的氣霧沖涌,面具上就像是腐朽一般多了些鐵鏽。

「慈濟庵的天音曲,驪山劍宗的驪山劍煞…這兩樣玩意居然會同時出現在一個胡人女子的身上,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來。

「怪不得大食人這些年突然就厲害了起來…有意思…」

他整個人背部貼著牆壁,就像是壁虎一樣滑在了牆上。

「驪山劍宗的劍煞術?怪不得這麼厲害。」

裴雲蕖看著那怪異的墮落觀修士,大皺眉頭,「這人中了三道劍煞,居然沒受什麼大傷?」

「他裡面穿著內甲,不然他早死了。」

顧留白的眉頭也皺成了川字。

不知為何,這種墮落觀修士的真氣他有熟悉之感,似乎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腦海里卻又沒有什麼印象。

「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朕獨愛之如一…誰知道是以夷制夷?只是萬流匯海,各樣式的能人到了長安,各顯神通,誰知道順水推舟之後,到底會養出多少妖怪?」

「大唐啊大唐…」

這墮落觀修士身體往上滑了數尺,說話間提出一個紫黑髮亮的葫蘆,似是心中感慨,要痛飲幾口烈酒。

然而他葫蘆口啵的一聲輕響,那葫蘆塞被他真氣激開,內里嘩啦一聲,飛灑出來的並非是酒,而是一群銀白色的細蟲。

「小心!退!」

五皇子一眼就瞥見那群銀白色細蟲分成了兩股,一股朝著那胡人女子和齊愈涌去,一股卻是奔著他們這邊過來了。

裴雲蕖知道這鐵定是墮落觀修士煉製的蠱蟲,沾染上一點估計就有好果子吃,她正想拉著顧十五往後退,結果顧十五一步就擋在了她的前面。

「你這混帳東西!」

裴雲蕖一愣,還沒來得及罵出聲,一群銀色的細蟲已經飛蛾撲火般沖在了顧留白的身上。

與此同時,那胡人女子臉色劇變,體內真氣肉眼可見的從雙手十指流淌出來,琵琶聲瘋狂奏響。

那聲音幾乎凝成實質一般在空氣中殺伐,但那一群細蟲在空中紛紛墜落,但依舊有不少落在了她的身上。

齊愈原本體內真氣轟鳴,似是要往後退卻,但眼見這一幕,他卻是慘然一笑,反而一步上前,到了她的身邊。

那胡人女子手中琵琶聲瞬間斷絕,她原本滿臉煞氣,那種冷厲殺伐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但此時轉頭看向齊愈,她的臉上卻儘是悽苦慘澹。

她緩緩搖了搖頭,伸出了一隻手,和齊愈的手緊緊相握。

「好一對苦命鴛鴦…」

那墮落觀修士桀桀怪笑起來,他的身體沿著牆壁往上飛了出去,越過牆壁的一剎那,突然往後一倒,伴隨著怪異的嘶鳴上,他的氣機瞬間就去得遠了。

「混帳東西!你偏逞能!」

裴雲蕖突然濕了眼眶。

她也上前一步,緊緊牽住顧留白的手。

她只看見那胡人女子和齊愈的膚色都瞬間變了,肌膚下的血脈之中,有星星點點的銀光閃動,兩個人的身體裡,都似乎開始散發腐敗的氣息。

這蠱蟲一看就是能很快要人命的那種。

齊愈知道這胡人女子要死了,所以他才陪胡人女子一起死。

看來他並不是那種負心漢。

裴雲蕖覺得自己應該也要和顧十五一起死了。

她看了一眼顧留白,但是看見的卻是顧留白一雙懵逼的眼睛。

「??」

被她緊緊牽著手的顧留白好像做了什麼壞事被抓包一樣,一動不敢動,眼睛裡全是問號。

「你沒事?」

裴雲蕖愣住了。

顧留白一陣點頭。

「什麼鬼!」

裴雲蕖就像是握了一塊燒紅的炭火一樣,猛然撒手,「怎麼會沒事?」

顧留白訕訕一笑,「你眼睛進沙子了。」

「沒事?」

五皇子已經掉頭跑出十來丈。

他轉頭再看時,發現顧留白和裴雲蕖兩人好好的站著,而不遠處的齊愈和胡人女子,卻都已經軟綿綿的跌了下去。

裴雲蕖甩了甩頭。

她用力得好像要將自己的腦袋都甩飛出去。

顧留白一時搞不懂她這是什麼意思。

但下一剎那,他反應了過來這是什麼騷操作。

她這是硬生生的將眼眶裡的淚水甩飛出去!

裴雲蕖甩飛眼淚的剎那,順勢轉頭,氣勢洶洶的看著五皇子,「一起看熱鬧的你先跑,真不講義氣!是人不是?」

五皇子頓時羞愧莫名,「我不講義氣,我不是人。」

說話間他突然又驚悚起來。

齊愈和胡人女子身邊,此時又多了一名女子。

這女子的身法快得驚人。

陰十娘!

裴雲蕖一眼就認出來了,哪怕陰十娘的身材拉長變短,那氣質她現在一眼都看得出來。

「能救?」

陰十娘仔細的感知了一下,然後轉頭看著走過來的顧留白,極為簡單的吐出兩個字。

顧留白借著身體的遮擋,先不動聲色的撒了些藥粉在齊愈和胡人女子的口鼻之間。

「蠱蟲都入了心肺了,沒得救。」

說完這句,他才對陰十娘使了個眼色,用唯有陰十娘才能聽得見的聲音輕聲道:「一時半會死不了了,你先把他們帶走,我一會來治他們。」

「救不了?」

裴雲蕖頓時失落的很,但顧留白轉頭和她眼神一對,她頓時就感覺到了不對,心中狂喜。

陰十娘也不多話,她雙手一手提一個,瞬間就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們的朋友?」

五皇子目光極為複雜的看著陰十娘消失的方位,「這人的修為恐怕七品巔峰了吧?」

七品?

你個土包子。

裴雲蕖鄙視的看了五皇子一眼,還未來得及說話,顧留白就已經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五皇子居然信了,沉吟道:「看來是齊愈和這胡人女子的朋友。」

「走了。」

裴雲蕖心裡想著的是顧留白趕緊去救齊愈和那胡人女子,她不想和這五皇子在這浪費時間。

「……!」

五皇子還想再說幾句,結果裴雲蕖和顧留白兩人已經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愕然的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數個呼吸之後,他的嘴角突然浮現出一絲笑容。

他沒有再行走向永寧修所的方位,而是朝著一側的一條陰暗小巷走去。

小巷的那一頭走來了一個身穿黑衣的女子。

女子臉上蒙著黑紗,看不出面目,但給人的感覺年紀也不大。

「剛剛有個老人,應該比我還厲害,我不敢驚動她,所以過來慢了。」等五皇子走到她身前不遠處,她對著五皇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不卑不亢的說道。

「哦?」

五皇子方才看那墮落觀道士的蠱蟲時退得挺倉惶的,但現在卻一絲責怪這女子的意思都沒有,他反倒是笑了笑,道:「這幽州一下子就虎踞龍盤了,紅杏,你知道方才那少女是誰?」

被他稱為紅杏的這女子沉吟道:「並非段氏?」

「好高明的易容術,近在眼前都看不出來。」

五皇子有些得意的笑道:「只是聲音露了餡,我方才近身感知了一下,她身上還負著內傷,應該就是裴雲蕖錯不了。從陽關一路過來,她倒是趕得快。」

女子有些吃驚,朝著顧留白和裴雲蕖離開的方位看去,「那這少年有可能是那綠眸?」

五皇子嘆了口氣,「我倒是從未聽聞過有什麼手段能夠讓人的眼眸顏色都變了,只是這人以身擋墮落觀的銀屑蠱蟲,這手段也是聞所未聞,幽州這邊的世家子弟,豈能有這樣的本事。再加上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裴雲蕖都對他如此親密,想必除了黑沙瓦的那綠眸少年,便再也不可能是別人了。」

「這倒是說得通了。」女子道:「那這些厲害人物,應當是陰山腳下的那一幫子人。」

「時也命也。」五皇子完全沒了先前灑脫和囂張的模樣,有些失落道:「北邊的那些人輪調回來,我聽他們一說,便知道陰山一窩蜂這些人不是一般的厲害,只是長安到這邊畢竟路遠,還未能夠和他們結交,卻冒出來了冥柏坡的這名少年。」

「不過也好。」

五皇子的失落也只持續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又笑了起來,「陰山這群人都願意為這人所用,那和這人結交也是一樣的,更何況還多了一個裴雲蕖。若是在幽州就能和他們成為朋友,那豈不是也已經占儘先機?」

這被他稱為紅杏的女子聽到他這般說法,平靜點頭,道:「自我安慰的功夫你也是一流的。」

「我這叫豁達。」

五皇子看了一眼那墮落觀修士遁走的方位,卻是冷笑起來,「只是不知道這墮落觀的修士現在是長孫氏的人,還是林相的人。」

女子想了想,道:「也有可能是你老子的人。」

五皇子一愣,看著她似乎不像開玩笑,他便也認真想了想,「也不是沒這可能,但可能性不太大。」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陡然又變成了之前那狂傲囂張的模樣,「喜歡這些東西的,自然有喜歡這些東西的人和他們搞。」

「永寧修所那個叫安知鹿的年輕人,雖然還差著那麼點意思,但好歹也敢賭一下運氣。裴雲蕖要拉許推背那個胖子一把,我便順便送個人情,讓他去給那許推背做事。」

……

「這個五皇子有些不太對勁。」

剛剛上了馬車,顧留白就對裴雲蕖說了這一句。

裴雲蕖頓時覺得有些不妙,「哪裡不對?」

「但凡是個正經皇子,這種東西應該不會隨手塞給人?」顧留白右掌一翻,露出那隻三腳金蟾。

三腳金蟾細看之下,正面的疙瘩隱隱形成一個「五」字,接著他將金蟾翻轉過來,肚皮上赫然有「李」字。

隨身信物?

裴雲蕖目瞪口呆。

完犢子了。

「你覺得他是不是猜出我是誰來了?」裴雲蕖的心情是悲痛的。

「我覺得他可能不只是猜出你是誰來了,順帶著把我也猜出來了。」顧留白看著手裡頭的這隻三足金蟾,「你說這玩意能賣多少錢?」

「你想賣也沒人敢收。」裴雲蕖有點心頭髮毛,「這東西一看就是宮裡頭金匠做出來的金器,外面的人仿都仿不像。」

自己暴露也就算了,結果把顧留白的行蹤也暴露了,她就覺得挺對不住顧留白的。

「我覺得他挺會坑人的。」

顧留白看著手裡頭這個三足金蟾也是迅速的理清了思路,「沒準他就會告訴別人,我們是他罩著的人。」

裴雲蕖鼻子哼哼,「他能罩你?你罩他還差不多。」

顧留白看了她一眼,「估計他就是這麼想的。」

「……!」裴雲蕖愣了好大一會,沉聲道:「這人有些無恥。」

……

墮落觀的修士就像是一個在水中仰泳的人一樣貼著地面倒飛著。

他偶爾上浮,偶爾下沉,避開地面所有的障礙物,背部始終不真正接觸地面。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片被風吹起的輕薄紙片。

他臉上的鐵製面具上鏽跡不斷的變化,只是他始終不調整自己的身體,就像是很享受此般詭異的姿態。

他手中出現了一個真正的酒壺。

伴隨著啵的一聲輕響,壺蓋被真氣推開,微濁的酒液就像是一條絲線落入面具上對應著嘴巴的那個孔洞。

他似乎變得更加暢快,身體游魚一般在空中飄舞旋轉起來。

空氣里都似乎有了些瘋癲的味道。

突然之間,他靈活輕巧的身體驟然變得僵硬,伴隨著一聲悶哼,他體內的真氣急劇的流淌,發出詭異的嗚咽嘶鳴聲,他飄飛的身體硬生生頓住,就像是一截旋轉著的木頭突然豎起。

他頭頂有許多髮絲飄灑掉落。

數滴鮮血詭異的掛在空中,漸漸浸染出一些透明的絲縷。

這名墮落觀修士手中的酒壺傾斜著,微濁的酒液不斷的從壺口流淌出來。

但他凝立在地,整個身體的姿態卻是沒有任何的調整。

他目光極為警惕的看向一側的屋面之上。

那裡有一名駝背的老婦人。

「何人?」

他出聲問道。

老婦人只是看著他,沒有任何的回應。

他整個人突然飄飛起來,纖細的長劍再次出現在他的手中。

劍尖昏黃色的真氣就像是黏稠而渾濁的酒液一樣奔流。

老婦人似乎只是揮了揮衣袖。

夜風驟亂。

這名墮落觀的修士目光驟凝。

他劍身上,劍尖上所流淌著的真氣瞬間支離破碎。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名老婦人,感覺對方明明連一刀都還未出,但空氣里似乎已經斬過來無數刀。

八品!

他腦海之中無比清晰的浮現出這兩個字,潛意識卻在抗拒接受這個事實。

怎麼可能!

從未聽過世間有這樣一名老婦人是八品的大修行者!

喀!

然後他臉上的面具裂成了數片。

夜色里出現了一張蒼白而充滿驚恐的臉。

他身上的衣衫紛紛碎裂,如蝴蝶飛舞,露出了衣衫裡面的內甲。

這是一件無袖的皮甲,深紫色,符紋里流淌著銀色的星光,似乎和夜空之中的星辰對應。

皮甲上有細細的刀痕,並沒有深入,但是皮甲的邊緣,他的頸部,卻漸漸出現了幾根紅線。

他此時根本無法動用真氣,深入他體內的刀氣在提醒著他,只要他動用真氣,那這幾根紅線就會變成恐怖的傷口。

就在此時,他的身後出現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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