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我來都來了(2/2)
明氣那種賭輸的結果就是死。
他現在明白那名箭師為何那麼失態了。
那樣的身法和隨心所欲的出刀變化,實在太過可怕了。
「不追麼?」
江紫嫣輕輕的喘息著,她覺得顧留白說的是對的,再趁熱多殺兩個人,她就沒那麼害怕了。
顧留白道:「他看上去挺窮的。」
江紫嫣一愣,「他窮不窮和追不追有什麼關係?」
顧留白蹲下身來開始仔細檢查明氣的屍身,同時輕聲解釋道:「不是有句老話,窮寇莫追嗎?」
「你這也太土了吧?」江紫嫣覺得這少年講的笑話真冷。
不過她畢竟聰明,看著顧留白在土黃色袈裟里翻來翻去,她就反應了過來,「你覺得這些山匪有古怪?」
顧留白點了點頭,「這些人雖然看上去所擅的兵刃和戰法都不一樣,但他們所修的內家法門都是一樣的。而且我之前留意看了,除了少數幾人之外,其餘人都是用沉重且長的武器。那麼如果把他們手中的武器全部換成陌刀,或許就合理了。」
江紫嫣挨著顧留白蹲下來,「這些人修的功法都很高明,那按你這麼說,他們絕對不是普通的邊軍,據我所知,無頭菩薩廟這種修為的有二三十個,若是邊軍之中有成建制的高手消失,絕對不可能隱瞞得住。」
顧留白的手中多了一個木塞小陶罐。
這是明心身上唯一的東西。
他並沒有拔出木塞,只是湊近略微嗅了嗅,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江紫嫣忍不住問道。
「麻筋凝血膏,具有不錯的止血效果,但最大的功效是麻痹肉體的痛苦,有些筋肉受損,劇烈的痛苦不是意志所能克服,但這種膏藥可以。」顧留白將小陶罐遞給江紫嫣,然後重新握著寶貝柴刀站了起來,「邊軍的精銳部隊都有少量配給,光憑這藥倒是判斷不出來他們的出處。」
江紫嫣覺得顧留白這麼說的話,他估計已經覺得對方就肯定是大唐的軍士,只是在確定這些人出身哪裡而已。
明養此時噔噔噔的已經跑回演武場。
他的禪杖拖在身後地上,一溜的火花。
梵塵原本聽到明氣那一聲嘶吼就有些驚疑不定,此時看到明養跑出來,他面色驟變,問道:「明氣呢?」
明養一個激靈,「我不想擾亂軍心,你可別殺我!」
梵塵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明氣死了?」
明養道:「他死了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我沒有擾亂軍心。」
「……!」
梵塵原本根本就沒動殺心,但現在他倒是真的想弄死這個機智的呆子。
「這都還能睡?」
明氣死去之前那一聲絕望的嘶吼連睡熟了的母豬估計都能嚇醒,但周驢兒在床底下卻睡得很安穩,華琳儀真的是無語死了。
「琳儀,他呼吸有些不對啊。」容秀卻是發現了周驢兒的睡覺和別人不太一樣,他的呼吸分外的細微綿長,感覺和斷了氣一樣,但卻好像有一根絲吊著一口微弱的氣,而且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節奏。
華琳儀愣住了。
她仔細感知了一會,感覺聽著周驢兒的呼吸節奏都好像很舒服。
「難不成他練了什麼高明的真氣法門?」
想著周驢兒之前那副篤定的神情,她突然想到鄒老夫人讓她和周驢兒還有那個敷衍的少年多親近親近時的神情,她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可以出去了!」
突然之間,周驢兒張開了眼睛,笑嘻嘻說了一句。
「你!」
容秀和華琳儀被他差點嚇得魂都冒出來。
這都睡著了,結果突然之間冒出來一句話,一點預兆都沒有的。
「你們兩個人弓箭用的好不好?」周驢兒一邊從床底往外爬,一邊問道,「能不能百步穿楊?」
門閥子弟,弓箭自然也是練過的,容秀和華琳儀都是自覺自己箭術還可以,但是一聽百步穿楊,兩個人又沮喪了。
「這都不行?」周驢兒很是疑惑。
「你行?」華琳儀忍不住上火。
「我沒練過弓箭。」周驢兒輕聲嘟囔道,「這樣的話我壓力就好大啊。」
「什麼鬼話?」華琳儀不明白周驢兒那什麼壓力好大是什麼意思,但是沒練過弓箭的還敢鄙視自己不能百步穿楊,誰給你的勇氣鄙視的?
「走了,十五哥喊幫忙了。」周驢兒也不笑嘻嘻了,認真說了一句就踮著腳往外走。
哪裡來的聲音?
誰喊他了?
容秀和華琳儀覺得這人是幻聽,還是睡迷糊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一名身穿土黃色袈裟的山匪提著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女剛剛出現在演武場裡,他就愣住了。
他覺得氣氛好像有點不對。
「林以一!」
晏長壽和秦瀾等人看到那名少女的剎那,就驚怒的叫出了聲來。
也就在此時,面相妖媚的梵塵已經下了決斷,他的目光落在晏長壽的身上,「衛羽、江紫嫣、容秀、華琳儀,除了這四條漏網之魚之外,還有那兩名少年,叫什麼名字?」
晏長壽冷笑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麼?」
梵塵看著那名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山匪,淡淡的說道,「明慧,你把這林以一的衣服扒光,然後讓他們看看清楚,你是如何給林以一破瓜的。」
「你敢!」晏長壽和秦瀾頓時怒吼出聲。
「住手!我告訴你們!」宋秋的厲喝聲響起,「那兩人一個叫做周驢兒,另外一個叫顧凝溪。」
晏長壽和秦瀾轉頭看著宋秋。
「他們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來前我剛聽說過無頭菩薩廟的幾樁事情,他們連醫舍私塾都劫,還逼迫私塾先生看他們輪姦他的妻子!」宋秋的眼睛裡閃耀的沒有恐懼,只有憤怒,「這些是禽獸,不是人。」
「周驢兒,顧凝溪?」梵塵搖了搖頭,道:「毫無新意,難道你們一個人都不知道他們的真正姓名?」
然而也就在此時,他的瞳孔突然劇烈的收縮起來。
提著柴刀的少年從黑暗裡走出,衝著他微微一笑,「來都來了,你還衝著他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