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九章 我也在局中(2/2)
轟!
龍首崩碎,崔老怪的那具傀儡法身被天地間無數擠壓而至的元氣拖曳在地。
法身下面的地面,閃現出金屬獨有的森寒光澤,約有數丈方圓。
萬里長風起。
無數從遠處捲來的風束落在崔老怪的身周,形成了一個牢籠。
「你竟然還會佛宗的真言法門?」崔老怪的這具法身被磅礴的陣力壓得直不起腰來,但他的頭顱卻是倔強的抬起來。
「略懂。」皇帝淡淡的一笑,「和玄慶法師這麼多年朋友,好歹也學了一點東西。」
崔老怪的法身又佝僂了些,「你上次讓我去長安和你聯手,原來打的主意是摸清我的神通?你讓我的注意力始終被安知鹿和顧十五吸引,原來你早就在此處布置了針對我的殺招。」
「原本這是我們留給王幽山的,只是針對你的神通做了些變化。」
皇帝看著崔老怪這具法身,平靜道,「這也殺不了你,只是不想讓你覺得這天下之大,可以來去自如。既然你決心和我們為敵,那我只能盡我所能,讓你付出些代價。」
「哈哈哈哈。」崔老怪的法身發出了狂笑聲。「好好好!所有人都小瞧了你。你說我是一把最為鋒利的刀,這把刀只要依舊是天下最鋒利的,那些人自然還想要握著它殺人,但這柄刀若是殘破了,那些人自然就不用在意這柄刀,會將它像破鞋一樣扔掉,好算計啊。如此一來,反而能夠挑動他們的和我為敵。」
皇帝看著崔老怪的這具法身,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說道,「我的確很想給你一個機會,並不是想要將你作為我的刀,而是感同身受。」
李去咎聽懂了他這句話的意思,崔老怪也聽懂了他這句話的意思。
崔老怪的法身停止了狂笑,說道,「然而這又有什麼區別呢?」
說完這句,轟的一聲,他的這具法身徹底崩塌。
當法身崩塌的剎那,他身下的金屬方板上所有的符紋亮得耀眼,一股股星光凝聚得如同長劍縱橫殺伐,空氣之中響起一聲悽厲的嘶吼聲。
「一刀兩刀三四刀…我砍得你哇哇叫…」顧留白此時還在對面的山林深處和那些真龍拼接物乾耗,一邊自娛自樂的哼著小曲,一邊儘可能的將那些血肉震得更遠,此時驟然感應到月台驛四方元氣的匯聚,感知到地氣異動,他便不由得一怔。
「小金!」
他怔了怔之後嘆了口氣,「我還以為就咱們弄清楚了如何破解安知鹿和崔老怪這種神通的手段,原來皇帝心裡早就有了數。也難怪,像他和我娘還有玄慶法師這麼樣的人物,我都能想得到去太史局翻翻典籍,太史局都是他管的,太史局有點什麼貨色,他怎麼可能想不到。」
真龍幼龍倒是跟不上他的思路,只是茫然的用尾巴畫了畫,「啊?」
「可憐的太子。」顧留白突然又說了這一句。
真龍幼龍更加茫然,「啊?」
「太子以為自己是李氏機要處的心頭寶,但皇帝看著他這種想法,估計看一次就忍不住在心頭罵一次,自己這麼聰明怎麼有這麼個自以為是的寶貨。」顧留白解釋道,「崔老怪上次在長安借李氏機要處的手假死,而且今晚上能夠駕馭這麼多真龍物,他肯定早就在李氏機要處的手上得了很多真龍物,已經琢磨了很多年了,崔老怪才是李氏機要處的寶,太子只是根蒙在鼓裡的草。」
真龍幼龍忍不住比畫道,「那皇帝為什麼不和太子明說?」
「碰上這種逆子,不打死就算好的了吧,估計想讓他吃吃苦頭,自己醒悟醒悟。」顧留白這時候突然有些鬱悶了,道:「皇帝好像一向是這個德性,我現在突然想起來,可能王夜狐和早就和他暗中聯手了吧?那晚上明面上是李氏對付王夜狐和林甫他們,但從頭到尾,恐怕就是他和王夜狐聯手針對李氏機要處和其餘門閥的一個局。」
真龍幼龍猶豫了一會,比畫道,「那我不知道,這都是我出生前的事情了。」
「哈哈哈。」顧留白被它這童言無忌的話語逗笑了,「我覺得應該是,王夜狐什麼樣的人物,而且他本身就是王幽山的弟子啊,王幽山對地氣和星辰元氣如此了解,王夜狐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其中聯繫。王夜狐那晚上離開了世間,崔老怪自己都在長安親身經歷,他自然覺得王夜狐是死在皇帝的布局之中,他覺得王夜狐是皇帝的敵人,自然不可能告知皇帝他們這法門的秘密。」
「哎呀!」
突然之間,顧留白自己也鬱悶的叫了一聲。
真龍幼龍一呆,「怎麼了?」
「連我也被利用了,我之前也蒙在鼓裡,也在琢磨這法門的破解之法,這崔老怪肯定覺得連得了玄慶法師傳承的我都還雲裡霧裡,那皇帝自然更不清楚。如此一來,他就徹底上鉤了。」顧留白看向月台驛的方向,「這一下他估計精神遭受重創,會有嚴重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