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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章 可抱團取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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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個都不能,那還用得著談自己如何改造大唐,解除痼疾?

「我先前自大,想著的是擊敗他。但既然敗了,願賭服輸,我並不希望他敗亡。」太子沉默了片刻,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那你信不信,我也不希望他死?」安知鹿笑了笑。

太子搖了搖頭,「他死,天下必定大亂,你可從中得利,我不覺得你不希望他死。」

安知鹿淡然道,「你覺得天下共敵是皇帝和顧道首,還是我?天下大亂,若是我這頭號反賊也接著敗亡,那要收拾天下,接下來還是要靠這些門閥。」

「怎麼,你沒有信心對付這些門閥了?」太子看了安知鹿一眼,有些不信道。

安知鹿眯起眼睛道,「我從來都是拼拼試試看,我只知道要對付這些門閥,至少不能順著他們的意思走。若是按照他們的擺布走,哪怕我接下來一直打勝仗,死的也是我。我有什麼?軍隊?軍隊也是會慢慢耗光的。我只知道,當年土護真水一戰,只是因為天降大雨就導致一支強悍的唐軍大敗,打仗這種事情,不可預知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太子自嘲的笑了笑,「說到軍隊,我僅有的殘軍也都交給了你,我倒是好奇,你特意來和我說這些是為了什麼?」

「那是因為,他們這些人逼我稱王。」安知鹿背負著雙手,緩緩的說道,「你至少應該相信,哪怕我想稱王,也不能選擇這種時候稱王。不稱王,我至少還可以當牆頭草,隨時倒向一邊,但一稱王,我這就不是安節帥了,而是正兒八經圖謀李氏江山的大反賊了。我一稱王,你也在我軍中,這對你自然也有很大影響,這種事情,我自然得告訴你。」

太子面色驟寒,「逼你稱王,誰逼你稱王?」

「崔老怪。」安知鹿異常簡單的說道。

太子深深皺起了眉頭,「他已在長安死了。」

安知鹿搖了搖頭,「他沒死,剛剛來見過我,不過不現在不相信也沒事,潼關一戰,他會出現在我軍中。」

「那些精通清河崔氏法門的修行者,是他給你的?」太子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安知鹿的眼睛說道。

安知鹿點了點頭,咧嘴笑了笑,「本來我答應他保守秘密的,你大概也猜得出來,他要我絕對保密,是讓天下沒有任何一方猜得准這些修行者來自哪裡。但他今日來洛陽的道途之中,已經被某一方的死士試探出了來歷,他這身份差不多已經暴露了。而且他給我這些修行者的時候,可是沒要求我稱王,現在來這麼一出,我和你說這事情也不算過分。」

太子突然自嘲的笑了笑,「無論你做什麼選擇,都似乎不必在意我的看法,現在的我,對你還有多少利用價值麼?」

安知鹿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也自嘲的笑了笑,道,「可能我是想讓你明白,這世上,不是只有像你這樣的人才對整個大唐的將來有想法。」

太子微微一怔。

安知鹿轉頭看著身前的大河,淡然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我救你,自然是覺得你我唇亡齒寒,聯手起來自然比一個人強。」

頓了頓之後,安知鹿看著太子,認真的說道,「你可能覺得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但你有沒有認真想過,你就算是被廢的太子,也是曾經的太子,你是毋庸置疑的李氏嫡系,你有一身修為,還有許多忠於你的人,難道曾經給你信心的,只是幾萬軍隊?或者說你跌倒之後,連爬起來的勇氣都沒有?我就是一個到處借兵借勢借修行者,被人要挾稱王的泥腿子,竇臨真只是一個被囚禁在長安的人質,就在今日,徐國師還認真勸她獨善其身,我們的處境比起你又能好得到哪裡去?至少你還是一個比絕大多數人都強的修行者。咱們這些人不抱團取暖,哪來的活路?戰死可以,等死那是不能的。」

……

崔老怪所在的車隊在洛陽城中緩緩的穿行,此前安知鹿已經下令軍隊迴避,這一列車隊行進在洛陽的街道之中,倒像是行進在無人的曠野之中一般。

「師尊,您見過安知鹿之後,安知鹿很快就去找了太子。」

過不多時,駕車的車夫對著車廂內的崔老怪輕聲說了一句。

車廂內的崔老怪一臉平靜,但和安知鹿、竇臨真相見時不同,他的肌膚顯得有些發紅,肌膚下的血脈卻隱隱透出黑氣,讓他的整張臉顯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看來他是早就猜出來了。」

「這麼看來,王幽山對於我們這些人,是一個都沒想讓我們好過,法門拆得稀碎。」

「他的確沒那麼容易對付。」

他在車廂之中緩緩點頭,對著駕車的車夫輕聲說了幾句。

駕車的車夫是個三十餘歲的英俊男子,他點了點頭,卻又微微一笑,道,「不過唯有師尊才是真正的天才,他再怎麼厲害,又豈能比得上師尊?」

崔老怪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這馬屁中聽,然而他發出這笑聲之時,臉上充斥的卻反而是陰冷的神色。

駕車的車夫微笑拍馬屁的時候臉面上還沒有任何的異常,但就在此時,這名稱他為師尊的車夫肌膚下的血脈突然變黑,黑氣隱隱交織在肌膚下方,他的臉上就像是突然出現了一些若隱若現的符紋,他臉上還掛著微笑,但眼中的神色卻已經一片漠然,沒有了絲毫感情色彩。

「秦靜雲,你是我挑的弟子,自幼就跟著我,倒是從來沒有露出過什麼馬腳。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有其它可用之人,我倒是也未必要你這條命,但那韋氏的死士出手試探我,別人反應不過來,你反應不過來?」

崔老怪緩緩閉上眼睛,駕車的車夫臉上的黑氣慢慢的消失,但眼中的神色依舊一片漠然,眼瞳仿佛凝固的冰晶,沒有任何的情緒。

「若是安知鹿聽話在洛陽稱王,你就將南詔和長安之間,南詔準備的幾個秘密糧草庫的位置,以及顧十五從回鶻借的兵馬的具體行軍路線圖一起交給安知鹿。若是安知鹿不肯聽從安排,你便將那些東西交給盧氏大房的人。」

車夫毫無情緒的應聲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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