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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七章 道邊的死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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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在東邊升起,長安城又迎來新的一天。

想像中的混亂沒有出現。

然而在朝會開始之後,暫代朝的六皇子迅速開始了一系列的任命和罷免。

所有這些任命和罷免只是在朝會上宣讀,根本不在意群臣意見,這些任命和罷免絲毫沒有顧及門閥之間的權衡,自然有許多「直臣」當庭立諫。

面對此種情形,好久沒有出現在早朝之中的五皇子只是平靜的拿出了幾份「恰好」在寂台閣見到的卷宗,讀出了這幾名「直臣」暗地裡做過什麼,為何這麼直。

接下來的朝會頓時就變得十分和諧,一點反對的聲音都沒有了。

……

延康坊之中,自清晨起就來了很多道人。

這些道人都來自於城中的諸多道觀。

他們是來請願的。

洛陽陷落,叛軍瘋狂劫掠,肆意屠戮忠於大唐的官員,且叛軍已經開始重新整備,接下來的作戰意圖也十分明顯,但到了這種時候,顧留白卻還沒有開始戰前動員,沒有發布道令讓各觀修行者前去投軍。

這些道觀之中的修行者哪怕托人去軍方問,軍方的回答也是出奇的一致,「這事情我們可做不了主,得顧道首安排才行,沒有顧道首的安排,誰敢私自接受道宗的人?」

報國無門,這些道宗的修行者真的急死了。

接待這些修行者的是裴雲蕖。

「放心,不是說裴家帶軍打仗才讓你們隨軍賺軍功。只是還沒輪到你們拼命的時候。」

裴雲蕖看著這些請願的修行者,認真說道,「這些時日,你們好好修行,還有想要做的事情,趕緊先做完。」

這話聽著好像有點不吉利,有點上了戰場就回不來了的意思。

不過這些前來請願的道宗修行者聽了卻反而舒坦了。

一名中年道人默默離開,到了旁邊興化坊的一間早餐鋪子坐下之後,他要了些吃食,對著一名腳夫裝束的男子說了幾句。

看上去就像是隨便和一起拼桌的陌生人閒聊,但在端起碗吃東西的間隙,他卻已經將延康坊內裴雲蕖所說的話語輕聲告訴了此人。

等到這名腳夫離開之後,他吃完東西剛想起身,身體卻是驟然僵硬。

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走了過來,坐在了他的正對面。

這名男子的面容很普通,屬於走在街道之中都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那種,但這名中年道人卻清楚對方是什麼身份。

這名男子看著他漸漸變得蒼白的面容,溫和的笑了笑,道,「說些什麼吧?」

中年道人咬了咬牙,想到寂台閣那可怕的內獄,他嘴唇卻是不爭氣的顫抖了起來,「我是韋氏的人。」

身穿青衫的男子沉吟了一下,道,「再說些可以讓你不用下獄和活命的東西。」

中年道人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身穿青衫的男子淡淡的笑了笑,「若是你覺得我們寂台閣還不夠保住你,那你也要相信明月行館,一會我可以將你帶去明月行館。」

這名中年道人不再猶豫,壓低了聲音,迅速說道,「韋氏和太原王氏第二房暗中勾連,想幫著二房打壓其它房。」

「那你隨我來吧。」身穿青衫的男子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示意中年道人跟上自己。

他看著前方的街巷,面色如常,心中卻忍不住暗罵了一句,「真他娘的醜陋啊。」

到了這種時候,對於把控著大唐各種命脈的頂尖門閥而言,想著的還是這種爭權奪勢,這種戰爭的勝負,似乎還不如他們內鬥的勝負重要。

這名中年道人此時心中卻湧起強烈的不甘,他忍不住在這名青衫男子的身後輕聲問道,「你們是怎麼盯上我的?」

青衫男子聽著卻忍不住微笑起來,道,」也就是恰好路過…提醒你一點,除了和你接頭的那個人之外,今日城裡,你見過其它腳夫模樣的人沒有?」

這名中年男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反應了過來。

今日自己經過的所有街巷之中,的確沒有看到腳夫裝束的人,他這才反應過來,以往自己手下的一些暗探之所以喜歡裝成腳夫,那是因為城中的腳行都已經歸明月行館的一個商行管理,那對於城中各方勢力而言,這些腳夫也相當於是明月行館的商會裡面的人,是不會主動去招惹的。

但城裡所有的腳夫突然不見了,自己手下的暗探還弄成腳夫模樣,自然就受人注意。

那麼最大的問題是,長安城裡幾大腳行,所有的腳夫,現在都去哪了?

這明月行館是在做什麼大事,竟然悄無聲息的調走了所有的腳夫?

……

韋氏的文脈堂中,那些平日居於深閣之中的真正大人物,此時就像是一尊尊森冷的神佛一樣,坐在紫檀圈椅之中。

就連戶部度支郎中韋景昭,也只是規規矩矩的站著,連個坐的資格都沒有。

為首的老人叫做韋霽,他自己曾是隋末楊氏的寵臣,大唐立國之後,他門下先後有三人拜相,此時他的臉色蠟黃,左右臉頰上靠近脖子處,大塊的黑色老人斑如同厚實的鐵鏽一樣,看上去他的內氣已經明顯的透露著衰敗的氣象。

但坐在這個文脈堂里所有的韋氏大人物心中卻都十分清楚,只要他一日不死,那韋氏的任何大事,便輪不到別人來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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