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一章 都擅借東風(1/2)
李去咎伸出了左手,他本來想摸摸自己的下巴,但是抬起手來之後,卻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頭頂。
他的頭皮有點發麻。
雖說一直隱匿在月台觀,收斂著所有的氣機,藏匿著劍意,就像是一名和這天下風雲完全脫開的老驛丞,但他自然有些手段,知道天下發生的很多事情。
即便是在他看來,顧留白從關外返回長安,到了長安也就急沖沖的見過了皇帝和五皇子、六皇子,似乎還沒來得及謀劃什麼,接著皇帝令六皇子暫代朝政,直接啟程來到這裡。
結果皇帝覺得顧十五已經萬事俱備,已經開始動手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帝,皇帝的臉上卻顯然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驕傲。
他瞬間理解了皇帝的這種驕傲。
皇帝、沈七七和玄慶法師,這是在無名觀、王幽山和李氏的布局之中最終獲勝的三個人。
他們戰勝了無名觀,戰勝了王幽山和李氏機要處的布局,最終走到了這一步。
那能夠在世間接替沈七七和玄慶法師的顧十五,怎麼可能不厲害?
「什麼人能挑逗這真龍煞物?」
此時就連石階上的尉遲敬神都看出來了,那團真龍拼接物此時就像是被一些餌料逗弄得來回團團轉的魚群。
皇帝聞言只是笑了笑。
看著皇帝這笑容,尉遲敬神還以為是皇帝的手段,有些肅然起敬,但又忍不住說道,「這令其自耗的法子甚是絕妙,不過背後操弄者肯定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設法再弄出些變化來的。」
李去咎本來還在感嘆,自己和顧十五以及皇帝這些人相比就是太笨,所以當年壓根做不了帶兵打仗的大將軍,只能做那些運籌帷幄的大將的近身護衛,以至於沒法成為那大唐開國功臣的其中之一。
但一聽到尉遲敬神這煞有其事的認真提醒,他的心情頓時就好了些,他看了尉遲敬神一眼,鄙夷道,「那你說我們站在這裡和這玩意乾耗著是為啥?」
尉遲敬神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就是為了揪出藏匿了這些真龍物,在今夜拿出來行刺聖上的人,藏匿甲冑就是抄家滅門之罪,更不用說藏匿這些真龍物行刺聖上了。這些真龍物…能夠藏匿這些真龍物這麼多年不被人察覺,沒有氣息外漏。還能弄出這樣的煞物…這背後肯定有很大的門道,這牽扯的貴人恐怕不少。」
李去咎心情越發的好。
尉遲敬神說的這些自然不錯,但都是最淺顯的。
當年那條真龍被斬之後,真龍物是李氏機要處取走了一部分最具神通的,剩餘的真龍物便被大隋皇族和無名觀瓜分,之後隋朝覆滅,無論是從李氏機要處、楊氏或是無名觀流散出去,自然脫不開那些頂級門閥的勢力。
現在的大唐,所有被大唐開國皇帝列為禁婚門閥的氏族,勢力都是根深蒂固、盤根錯節,就以太原王氏為例,哪怕現在最為弱勢的第五房,分散在各地的高官就有三十幾位,再加上這些官員的聯姻勢力,師生關係等等,單房流外地方官員輕輕鬆鬆就超過百位。
但這些勢力,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而已。
比如一個氏族之中,能夠暗中和李氏機要處之中的至高人物聯手,甚至從中轉移走真龍物的人,那才是這氏族之中的真正執掌棋盤的人。
這些人平時不顯山露水,但在皇帝這一步步的謀劃,以身入局之下,月台驛這一役,自然就會露出些行跡,讓人看出些他們真正的態度和想法了。
「會不會就此罷休,壯士斷腕?」李去咎看著反覆在官道和月台驛之間牽扯的真龍煞物,忍不住傳音給皇帝。
皇帝平靜的回應道,「到了這地步,應該是騎虎難下了。按我所知,陰山一窩蜂之中有個人是前朝最厲害的宮廷大匠師的兒子,那人的手段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乃是天下了解真龍物煉器之人。今夜這些人若是就此罷休,不管這些真龍物,若是落在顧十五手中,那他們更拿顧十五沒辦法了。」
李去咎點了點頭,神色就瞬間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騎虎難下…那些真正的暗中操控棋局的人,騎虎難下而放手一搏,就應該不是劍斬些不入流的人物,消耗真氣那麼輕鬆了。
如無數巨大胃袋在地上涌動的真龍煞物還在繼續牽扯,地面和斷牆殘垣被它散發出的元氣浸染得出現了奇異的紋理,天空之中的雲層褪去了血色,卻變得越發陰沉。
然而雲層的底部,此時卻有些微微的發亮,似乎出現了跳躍的電蛇。
一名面色分外慘白的男子在此時走進月台驛。
這名男子穿著粗布衣衫,看上去就像是一名駕車的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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