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日記:小說的規則(1/2)
再次見到恬父時,他氣色略有好轉,但經歷這麼大衝擊,整個人精神還是垮了一半,盡顯滄桑。
別墅里就我們兩人,他沒了往日的威嚴,穿著松垮的睡衣癱坐在沙發上,頭髮也沒有梳成背頭,稀疏且雜亂地垂了下來,渾濁的眼睛也時不時失神,讓人看著都有些心疼。
對話基本上也是他問一句,我答一句,而他詢問的也只是我接下來的打算。
聽我說完,他蠕動喉結,弓起身子將雙手交叉在膝蓋上,抬頭對我說:「這些天我一直在找那個人,可到現在,仍然沒有任何線索。」
他說的那個人,就是殺手。
「他是有備而來的,做得很乾淨,什麼都沒留下,但是……」
恬父頓了頓,用手將眼前的頭髮攏到後邊,說道:「我查到了幾個和宇寧輝有過深度合作的人,他們每個人都有指使的嫌疑,也都不乾淨!我會把他們都挖出來,都得付出代價!」
我怔怔地望著恬父,不知該如何開口,而隨後他又說道。
「但這件事和你沒關係了,你們命中還是差了一步……所以,我對你沒任何要求,你也沒任何義務去做什麼。你就把她忘了吧,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去過你的生活吧。」
「我不可能忘記她,我會一直等她回來。」我忍不住,說道。
恬父抬頭斜視我,隨著一聲苦笑道:「她怎麼回來?從墳墓里爬出來嗎?」
「她會回來的!」
「……」
料峭的風吹動著落地窗的帘子,發出輕微的嘩嘩聲,靜謐了十幾秒後,恬父身子往後一靠,直視著我說。
「作為父親,我很高興你會這麼說,但作為男人,我知道你說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就算你現在是真心的,可時間會沖淡一切,再美的回憶都抵不過現實的生活。這點……我經歷過。」
我望著他許久,也想到了他口中的經歷是什麼。
言語上,我沒再表達,可心裡,我依舊堅持那個回答。
見我沉默後,恬父起身坐到我這邊的沙發上,罕見地拍了拍我膝蓋上的灰塵,首次像長輩一樣對我說了句:「你沒做錯什麼,不要太過自責。」
僅這一句話,又讓我淚水決堤。
我痛苦的掩面嗚咽著,而他在旁邊抬起頭,自言自語般說著:「回去好好安慰下你爸媽,事已至此,都要學著去面對。就像我,力爭上遊了一輩子,到最後是這個結局,我也得面對,只是,我真的累了……」
恬父說等把這些事做完,他也要退休了,餘烈已經回到集團了,未來雲彬這艘船,就交給他去掌舵吧。
說到這兒,他又一次拍拍我膝蓋道:「那五百萬我退還給你,拿著它,好好去生活吧。」
……
說實話,這五百萬像是帶了某種神秘使命,它在這個時候出現,讓我有了更足的底氣去等待。
有了它,我可以把婚房尾款付清,可以把裝修按她喜歡的樣子竣工,還可以有無限的時間去走走我們的過去,去記錄我們的曾經。
它出現得真巧,巧到像被精心設計過一樣。
……
從恬父那走後,我去了一趟嘉匯廣場,坐到了距離籃環不遠處的長椅上。
這會的天有些陰沉,空氣中夾雜著絲絲冷風,看著有下雨的徵兆,所以廣場上人不多,除了風聲外,就只剩下街道上的車流聲。
我閉目抽著煙,心中五味雜陳,一幕幕畫面在腦中越過,使我想到了很多很多。
四年前,我和顧茜從這兒走過,當時我說想搞個脫口秀劇場,然後努力賺錢,打出一片光明的未來……
三年前,阿魯在這兒和袁聲大示愛,那天的陽光是如此燦爛,樂隊和人群是如此躁動……
兩年前,我和恬靜又多次來這兒,或是夜晚,或是白天,我們在這兒追憶過去,在這兒幻想未來。
在這兒,我送給了她那幅畫,也是在這兒,獲得了她的芳心。
去年,我來上海後又一個人坐在這兒,心裡決定去找她,不求任何目的地陪著她……
而現在,還是這兒,可故事卻仿佛走到了頭。
其實我知道,我再也見不到她了,就像我再也沒見過阿魯一樣。
甚至,我都見不到那位小男孩了,除了回憶外,什麼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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