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弒骨(2/2)
它若還一直留在二品烏圖山界,一旦結丹,必然觸犯「天劫」,當即灰飛煙滅。
當然,妖獸的本能,也會催使它在結丹前,離開這片天道限制的天地,
但烏圖山界外,飢災橫行,危機四伏。
墨畫自然不放心,大花一個人去外面闖蕩,更不必說是結丹這種大事了。
萬一遇到埋伏,被抓去王庭,或者結丹之時,被人打擾,從而妖丹爆裂,喪命身隕。
墨畫肯定會很傷心。
因此,他要先去朱雀山界探探路,占個大點的山頭,派人重兵把守,然後再讓大老虎過去安全結丹。
至於其他那些母老虎.—
墨畫目光微沉。
他也不知道,這些母老虎,為什麼在這兵荒馬亂中,圍聚在大花身邊。
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是因為大荒鬧「公老虎荒」了。
但這些母老虎,可是妖獸。
妖獸全憑本能行事。
大花若強健,它們或許會相安無事。
可大花一旦突破失敗,妖丹出了瑕疵,根基紊亂,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下。
這些母老虎究竟會做什麼事,墨畫也拿不準。
它們會不會,反過來吞了大花的「妖丹」,分食了大花的肉身,也不可知。
人心都不敢賭,更不必說妖獸之心了。
因此,墨畫還是要將大花結丹的事,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
這樣一來,一旦大花突破成功,他也就等同於有了一隻,真正的三品金丹境的妖中王者了。
在大荒這個地方,遍地都是「白眼狼」,能有一隻真正讓自己信任的「大老虎」,可太不容易了。
只不過在朱雀山界占地盤,可不是小事,不知要費多少周折,遇到多少阻礙。
墨畫又不得不,暫時和大老虎分別了。
為了替墨畫餓行,大花又偷了它「大老婆」一一那隻三品吊晴玄虎私藏的,不知名的美味的妖肉,遞給了墨畫。
一人一虎,就在山林里,圍著炙火陣,一邊烤肉,一邊閒聊。
當然,都是墨畫在叮囑:
「色字頭上一把刀—你雖是老虎,但也要明白這個道理。」
「老祖宗的話,是不會騙人的,更不會騙虎。」
「那些母老虎,都是饞你的身子,你一個公老虎,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
大花點了點腦袋,「嗷嗎」一聲,表示知道了。
墨畫還掏出了他珍藏已久的,他娘親柳如畫親自釀的果酒,給大花嘗嘗。
大花吡溜一舔,就舔了大半瓶,給墨畫心疼壞了。
吃飽喝足,該交代的也交代了,墨畫又該與大老虎分別了。
接下來,又是一陣奔波勞碌,不知前途如何。
墨畫心中輕嘆,忽而有些感慨。
他現在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小陣師」了,他已經長大了。
長大了,就意味著更忙了,要做的事更多,要操的心也更多,肩膀上承擔的責任和壓力也會越來越大。
他可能再也沒辦法,像小時候那樣,無憂無慮了。
墨畫忽然很懷念,當初在通仙城的日子,雖然也有一些煩惱,但大多都無傷痛癢,每天跟著師父修行,跟著小師兄小師姐一起上課。
沒事去大黑山上溜達,偶爾也能找大老虎玩耍。
現在,再沒這份清閒了,以後也不知,還會不會再有—
墨畫摸了摸大花的腦袋,目光溫和,輕聲道:
「接下來,我會去三品山界,你照顧好自己。」
「若是一切順利,我會占個山頭,再接你過去。」
「若事情不太順利,我沒回來,而你又不得不突破,你便按著白日裡我為你指的方向,一直往前,直到感受到天空高遠,沒了壓制,便尋一處僻靜的山谷,自行結丹,不要相信任何人,和任何虎—」
老虎的腦袋,一般是不可能給任何人碰的。
但墨畫似乎不一樣。
大花也不太一樣。
它似乎感覺到了墨畫的關心,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離別感」,忍不住探著腦袋,蹭著墨畫的手掌。
而它的腦袋上,那個霸氣的「王」字,越發明顯」
三日後,墨畫便起兵出發了。
烏圖山界內部,他也安置好了。
內務還是由扎木長老來負責,角護長老負責機密的鑄甲事務。
部落征戰和平亂由角厲和新的「元剎」來負責。
二人齊心合力,不得違背墨畫定下的規矩,否則人人得而誅之。
對外,墨畫則抽調了丹雀部和烏圖同盟中,絕大部分兵力。
尤其是那一百多淵骨重甲兵,幾乎傾巢而出。
所有金丹,也都不得留在烏圖山界內。
丹朱是所有蠻兵的大統領。
小扎圖也被墨畫安排著,做了丹朱的小跟班,隨軍一同出征。
墨畫希望小扎圖,跟在丹朱身邊,能接觸到更多人脈,也能學到更多東西,這樣將來,他也能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人才。
這是墨畫對小扎圖的期望,也是他對扎木長老約定的履行。
哪怕將來有一天,他突然從大荒消失了,再也回不來了。
丹朱也能有一個堅實的「助力」,去踐行他的理想扎圖和丹朱兩人,也可以互相扶持著,去一點點改變大荒的一切。
這也是墨畫的「苦心」。
墨畫這邊的兵力,集合完畢後,戮骨那邊也整頓好了。
雙方將領簡單會了一次面。
戮骨身軀高大,神情威嚴,看著墨畫的時候,目光雖然冷淡,但卻含著一絲敬重要不是墨畫偷看過,他跟鐵術骨「私聊」著,如何殺了自己這個「妖魔」,斬草除根。
他差點就以為,這個骨很「尊敬」自己了。
墨畫心裡默默搖了搖頭。
但墨畫也沒說什麼,甚至他看向戮骨的時候,目光更加清澈,神情更加真摯,仿佛他真的跟術骨部盡釋前嫌,守望相助,「情同一家」了一樣。
畢竟說到演技,比墨畫還精湛的真不多。
而墨畫的演技,好就好在「真誠」二字。
他是真的可以,自己「騙」自己,從心底里,打算跟術骨部冰釋前嫌,守望相助的。
雙方會面,簡單聊了下進兵路線。
而後術骨,丹雀還有各個小部落組成的「烏圖部」,一共六千蠻兵,便動身啟程了。
元剎山界內,蠻兵行進如長河浩蕩,氣勢不凡。
四日後,同盟的蠻兵便離開了二品兀剎山界,來到了更廣的三品大界一一朱雀山界。
這自然不是墨畫,第一次到朱雀山界。
他此前就來過了。
但這次的意義,卻完全不同。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是「帶兵」回來的。
他現在手下,有金丹,有蠻兵,還有淵骨絕陣重甲兵,是真的可以嘗試著,蠶食乃至「侵占」三品朱雀山界了。
可當墨畫,踏上朱雀山界的土地,抬頭看向朱雀山界陰沉的天空,再放眼看向朱雀山界連綿死寂的枯山,心中卻漸漸沉了下來。
墨畫大概能想到,朱雀山界的情況很糟糕但沒想到,情況比他預想得,還要更惡劣很多。
飢災蔓延之下,曾經繁榮的朱雀山界,已經很荒涼了。
部落征戰,互相燒殺擄掠。
赤地千里,滿目瘡,不知死去了多少人。
而死去的人,凝聚著濃濃的死氣,飄向天空。
墨畫甚至能從陰雲密布的天空中,看出冤魂哀喙的鮮明「死兆」
這不是一個人的死兆。
而是大量的因果,凝成的某種天機。
這是一整個山界的「死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