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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 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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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的命令,一一下達。

戰場的形勢,瞬間明朗了許多。

丹朱帶人,絞殺其他弒骨部喪屍一樣的「殘兵」。

好在弒骨部鬧飢災,自相殘食,大多數部眾都死在了飢災眾,存「活」下來的並不多。

金丹更是只剩了最強的一個弒骨,其他金丹都不見了。

因此,只要能壓制住弒骨,就能控制住局面。

而對弒骨的壓制,也很順利。

弒骨雖強,但他畢競沒「腦子」,全憑本能在廝殺。

正面有戮骨抵擋,再加上其他人金丹一人三招,最強形態的「車輪戰」,弒骨也只有被不斷消耗,一點點「蠶食」的份。

而他又吃不到人,補不了血氣,每被消耗一分,實力便弱一分,動作也慢一分。

久而久之,弒骨便落入了下風。

但即便如此,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沒了血肉補給的弒骨,仍舊有著極強悍的血氣。

越是如此,眾人越不敢大意。

終於,有這樣謹慎地耗了足足一個時辰,弒骨的血肉之力終於耗盡,他殘存的生機,也開始泯滅。

如此又戰了一百多回合,弒骨的所有動作,突然間戛然而止。

像是被抽去了發條的傀儡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沒了一點氣息。

看著這一幕,眾人紛紛放下法寶武器,緩緩鬆了口氣。

唯有戮骨神色凝重之中,帶著痛苦。

他想走近看看,自己的兄長到底死沒死。

看看在他兄長身上,究競發生了什麼。

可他還沒走近,墨畫便出言阻止道:「別過去,他還有氣,他在詐死。」

戮骨一怔。

術骨五怪中的老三,則向著墨畫冷笑:

「你當弒骨大人是什麼人?弒骨大人一代雄才,胸懷遠大,怎麼可能會用詐死這種低下的手段—」

術骨五怪也是戮骨的手下。

他們兄弟五人,與丹朱有仇,只是礙於戮骨的威嚴,才勉強走在一起。

只是他們心中,對丹朱,還有墨畫這個丹雀部巫祝,自然沒有好感。

如今見墨畫,竟如此看不起弒骨大人,他自然心生不滿。

只是在他轉頭,看向墨畫的瞬間。

原本「宕機」的弒骨,已經又睜開了眼,一個閃身後消失,以更快的速度出現在了術骨部老三的身旁。

一雙血腥大手,扼住了術骨五怪老三的脖子。

術骨老三掙脫不開,神色驚恐,轉過頭便見到了一代「雄才」的弒骨,此時目光發綠,宛如沒人性的發狂的野獸。

脖子上的劇痛傳來。

術骨老三眼睛圓睜,想掙脫可根本掙脫不開。

而他的血,也在被弒骨吸著。

甚至不只是血,他渾身的肉,也被弒骨那如「颶風」一般的大口吸扯著,自口齒間滑向了喉嚨。

這是真正的吸食血肉。

墨畫目光肅然,當機立斷道:

「快!殺了它!」

赤鋒當即長槍如火,直捅弒骨的胸口,卻被戮骨的斬妖骨刀,震盪開了。

赤鋒怒道:「戮骨,你什麼意思?」

戮骨臉色陰沉,「弒骨是我兄長。」

赤鋒急道:「不徹底絞碎他的心脈,斷了他的生機,他還要吃人!」

戮骨沉默,一言不發。

墨畫便緩緩道:「一旦弒骨吃了金丹,補了血氣,一直這麼吃下去,所有人都要死。,「他已沒了理智,哪怕你認他做兄長,他也不會認得你,照樣會想吃你。」

戮骨心頭一震,可仍舊拿不定主意。

可他不願動手,自有別人願意。

術骨五怪中的其餘四人,紛紛動用法寶,催動邪力,向弒骨的心脈絞殺而去。

他們兄弟六人,死了一人,變成了術骨五怪。

如今若再死一人,就變成術骨四怪了。

可他們只有金丹初期,修為懸殊大,各種骨刀骨劍,蠻族法門,只能傷到弒骨的表皮。

而弒骨的口中,已經傳來了咀嚼聲。

術骨五怪老三的血肉,已經被吸食得差不多了。

而弒骨的血氣,也在漸漸恢復。甚至他的眼眸,也在漸漸變得更黑更深。

眾人大驚失色。

戮骨心中「咯瞪」一跳,也意識到了問題,若再顧念手足之情,真讓弒骨再這麼吃下去,局面就真的一發而不可收拾了。

戮骨當即一記斬妖骨刀,斬向了弒骨的肩膀。

弒骨的肩膀,被砍入了一小半,不由大怒,當即丟掉術骨老三,反身向戮骨殺來。

弒骨渾身血跡,目光猙獰,形同「妖獸」,再沒有那個威武果決的「兄長」的樣子了。

這副模樣,落在戮骨眼裡,戮骨的心,也在一點點變冷。

他知道,他的兄長,真的已經「死」了。

眼前的不再是他的大哥,而只是一個,披著他大哥外皮的「野獸」

戮骨目光決然,不再留手。

其他人也不敢再大意,仍舊繼續遵循「車輪戰」圍攻。

如此又花費了大半個時辰,在眾人即將筋疲力竭之時,終於又耗盡了弒骨的「血肉之力」。

弒骨的動作,又停住了。

這次弒骨,是真的停住了。

而戮骨也不再客氣了,他試探出弒骨不是在「假死」後,直接用斬妖骨刀,親手斬斷了他兄長的四肢。

又取出長槍,捅穿了他兄長的胸膛,將那顆尚有餘溫的心臟,給挖了出來。

血氣耗盡,四肢被斷,心臟被挖。

這樣一來,弒骨本身,就再沒一點生機了。

他的所有經脈,也都沒了供給,無法再有任何動作。

眾人方才真正如釋重負。

金丹後期的弒骨,實在太強了。

這一場戰鬥,幾乎人人帶傷。

術骨五怪中的老三,也被弒骨吃了大半血肉,生機喪失,現在術骨五怪,成了術骨四怪了。

唯有戮骨,站在原地,看著被自己親手「分屍」,並挖出心臟的兄長,心中一陣說不出的悲涼。

至此這場不知所以的風波,就算過去了。

弒骨一死,其餘弒骨部的殘兵,更不是對手。他們也和弒骨一樣,被砍斷了四肢,掏去了心臟眾人挖了個坑,將這些戶體一併埋了。

畢竟是同族之人,死後要入土為安。

死去的大將弒骨,也被埋了。

戮骨親自挖了大坑,將弒骨埋葬在了裡面,並立了一塊大碑,碑上寫著:

術骨正部大將弒骨之墓。

若是平時,大將死後入葬,絕不是這個規格。

哪怕是在蠻族這裡,也會修建陵墓,用棺槨厚葬,並以陣法緩緩「屍解」

而以弒骨的功績,他是有資格,被葬入術骨先祖的陵墓的。

只是現在飢災橫行,誰也顧不得這些了。

人活的時候,有境界高低,貴賤貧富之分,死了之後,也不過一抔黃土,隨風化去。

弒骨生前,也是極強,極威風的大將。

在戮骨的心裡,他這個兄長,是有可能有一番大作為,在蠻荒的歷史上留名的。

但現在,什麼都沒了。

自己親手殺了兄長,分了他的屍,挖了他的心臟,終結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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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骨站在弒骨簡陋的墓前,說不出的蒼涼。

墨畫站在戮骨身後,默默看著這一切。

別人不清楚,但他心裡明白。

戮骨也好,弒骨也好,乃至在這場戰鬥中,死去的所有人也好所有的人,其實都在師伯的棋盤上。

所有人,都是師伯的棋子。

但他們卻渾然不知。

他們的命運被玩弄,而不自覺。

他們不知道飢災從何而來,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死,不知道為何會有「人吃人」的慘劇,也不知造成這一切的根源,究競是什麼。

甚至,他們根本都還沒聽過「詭道人」這三個字。

然後就這樣,在世事無常,命運殘酷的感慨中,毫不知情地被玩弄到死,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死—

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只是棋子。

甚至只是,茫茫多棋子中,根本不會被師伯看上一眼的,極微不足道的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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