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因果詭道(2/2)
然後呢?自己又該怎麼辦?
墨畫皺著眉頭,深思熟慮了一會,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迄今為止,他在因果上的「防禦」,好像都是「被動」的。
是荀老先生,是師父,替他安排好的。
至於他的命格里,似乎還蟄伏著更兇險可怕的東西。
但這些東西,也不受他掌控,甚至不但不受掌控,可能還是一些很大的「隱患」。
這些來自「隱患」的防禦,同樣是「被動」的。
這讓墨畫,很沒有安全感。
不能只靠別人,來守住自己的命格。
自己要有自主護命,改命乃至逆命的能力。
「自己的命運,一定要握在自己手裡。自己的命格,一定要由自己來掌控—」
可是怎麼掌控?
不靠師父,不靠荀老先生,也不靠那些『隱患』,只靠自己的能力,如何才能對他人的因果窺視,進行『反制」?
墨畫有一點犯難。
他的神識很強,身兼兩門絕頂的天機算法,因果的底子深厚得可怕。
但可惜的是,他對天機因果之術,缺乏最「基礎」的學習。
他的底子很強,但基礎又很「弱」。
以至於,除了衍算和詭算,他連一些最基礎的因果術,以及因果制衡的法門,都知之甚少。
在乾學州界的時候,墨畫曾經旁敲側擊,請教過司徒真人,想學點因果法門。
司徒真人,出自玄機谷。
而玄機谷,就是以「因果」傳承為立身之本的。
但司徒真人支支吾吾,顯然是不大同意。
一是門規森嚴,這些因果法門,都是玄機谷的獨家傳承,非玄機谷的門人,是不允許學的。
二是,他真的不太敢教墨畫。
墨畫身上的因果,實在太大了。
一旦學了玄機谷的因果術,那這「因果」,就綁定得太深了。
墨畫的命格,蘊含滔天的煞氣,處在極其微妙的平衡中,將來一旦命格「逆變」,墨畫「墮落」成為大魔頭,那他玄機谷,就是「助紂為虐」,釀成大錯了。
因此種種,司徒真人根本不敢輕易教墨畫任何東西。
墨畫也沒辦法。
司徒真人的苦衷,他也諒解。
可也正因沒有「因果反制」的手段,適才被人推算因果時,墨畫也只能在一旁看著,
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意識到這樣不行。
空有一身神念之力,卻無法施展。
墨畫不喜歡這種感覺。
「靠自己進行因果反制——」
「怎麼反制?」
墨畫躺在床上,睜眼望著天花板,腦海里將自己畢生修道遊歷的見聞,全都過了一遍,想有沒有誰的法門,能直接用來「抄作業」
首先,師父的抄不了。
因為他其實沒見過,師父是怎麼用天機衍算,運轉天機之術的。
那除了師父,唯一能「抄」的,也就只剩師伯了」
「師伯是很恐怖的,其恐怖之處就在於,一般修士,甚至不敢提及他的名諱。」
「不可說,不可見,甚至不可想,否則就會觸動某個因果,引師伯詭念降臨,攤上生不如死的大麻煩。」
這個因果能力,肯定也有諸多限制。警如時間,空間,修為高低,神念強弱等等。
墨畫現在,還研究不明白,但這種「詭念降臨」之道,卻似乎可以「抄一抄」。
畢竟師伯神念強,自己神念也強。
師伯修天機詭算無雙,自己恰好也學了一點天機詭算。
底子和框架,是一樣的。
師伯是高手中的高手。
那自己學他,即便不成為高手中的高手,至少應該也能成為一般的「高手」。
墨畫心中沉思:
「師伯的天機詭算,更加深奧,無比高明,他是能分化詭念,神識化萬千的———」」
「這一點,我做不到,我只能分出『詭念重影」。但這重影,披在神念上,只能增幅算力,無法徹底分化出去。」
「無法分化—那就無法生成獨立的『詭念化身」,去通過因果,進行『降臨」·....
「那這還是不行」
墨畫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忽而搖了搖頭。
「不,不對,我思路不對—」
「師伯太厲害了,我肯定不可能像師伯那麼厲害,讓別人只念我的名字,就被我意念「降臨」,神識加身——」
「而且,我也沒必要,現在就分化出『詭念化身」。」
「這是天機詭算的高深法門,太難了—」」
「我現在要做的,只是「因果反制」,憑自己的能力,守住自己的命格,讓別人不敢輕易來『算計」我。」
「或者至少,別人算我的時候,我能察覺到,並反過來『陰人』—」
「怎麼反制?神念化劍?」
墨畫想了想,搖了搖頭。
神念化劍,是識海,夢魔等神念世界層面的力量。
但天機因果,卻是另一套大道法則。
墨畫鑽研得不深,暫時也說不清楚,只覺得這是一種,主觀和客觀交織,神念和物質共存,虛世和現實維繫,願力和業力融合的一套大道體系。
雖與神念相關,但又並不直接等同。
「單純的神念殺伐之術,暫時用不了———那就用師伯的『道心種魔」?」
墨畫沿著這個思路,繼續思考下去:
「道心種魔的原理,是分化『魔種」,種於『道心」。』
「現實中,要用言語為『橋樑」,將『魔種」,種在別人的心底,從而生根發芽,影響他人的心念。」
「可在命格因果中——」
「我沒辦法跟『入侵者」說話,無法直接以言語為『橋樑」,而沒有言語,就沒有『魔種」——」」
墨畫眉頭緊皺,苦思無解,便只能將自己代入「師伯」,想想這種情況下,恐怖的師伯,會怎麼處理這個問題良久之後,墨畫心神一震,兩個字從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煞氣!」
他有一種直覺,如果師伯是自己,處在他當前的境況,肯定會設法,將滔天殺孽煉化後的「煞氣」,當做媒介,來製作「魔種」。
這是一種,同門師伯和師侄之間,莫名的默契。
畢竟墨畫的命格中,屍王,邪胎的因果,根本不受控制,甚至墨畫自己,都沒有明顯的自覺。
荀老先生,莊先生,還有太虛兩儀鎖融合的迷霧,墨畫自己都窺不破。
算來算去,真正他有可能控制的,就只有他自己親手犯下的殺孽帶來的「煞氣」了。
這也是他命格中,唯一有可能操控的修道力量了。
「將殺孽煞氣和天機詭算結合,以『道心種魔」為形式,融合成一種特殊的因果詭道法門,用來反制那些,想通過因果算計我的人———」」
墨畫眼晴漸漸亮了起來。
之後,他便迫不及待進行了嘗試,一步步修煉:
「先是用天機詭算,分化出一縷詭念——」
「再用道心種魔,將這「詭念」,轉化為『魔種」———」
「再將這縷化作『魔種」的詭念,與我命格中的煞氣相融合——」
「融合之後,再用—魔道轉煞—不行,這是外在的轉煞,應該用血獄瞳術,催動煞氣,然後讓煞氣反噬—」
「因為調動的煞氣少,所以反噬在可承受範圍。」
「煞氣反噬之後,自然而然,會倒逆逆流,進入我的命格。」
「這樣一來,煞氣就作為『橋樑」,將我煉成『魔種」的詭念,帶回了我的命格之中「推算我因果的人,只要沾到這煞氣,就會被我『道心種魔」—」
這一套流程,說起來簡單,但涉及的神念法門太多,太深,太複雜了。
天機詭算,道心種魔,天衍訣的神念道化,還有神識操控,以及命格中的煞氣,還有兩類化煞和轉煞的法門.
要將這所有法門,全部深刻理解,再開,揉碎,按照自己的想法,拼湊在一起。
即便是墨畫,實操起來,也覺得艱難重重。
他推掉了所有事物,足足嘗試了三天三夜,才好不容易,按照自己的心意,提煉出了一道詭念「魔種」。
墨畫長長鬆了一口氣,而後心生期待。
之後,他就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等著別人再來「算計」他。
果然,到了晚上,夜幕降臨,子時已過。
他的命格中,又傳來異動,似乎有人以秘法,在窺視著他的因果。
這個窺測他因果命格的人,按墨畫估計,應該是蒼狼宗的人。
大概率,是蒼狼宗的掌門,請來推算狼袍青年死因的人。
而這個人,陰沉沉的,估計就是蒼狼宗掌門藏在暗處的「幕僚」。
墨畫按照計劃,以血獄瞳催動煞氣,引煞氣反噬,將一縷詭念,融入煞氣。
詭念之中,藏著一個「道心種魔」的念頭:
「我是個廢物,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