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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屠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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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屍應聲倒地。

墨畫動身離開,他知道這客棧也不可久留了。

可路過旁邊的房間,他卻發現屋內空空蕩蕩,姬長老早已不見了蹤影。

墨畫皺眉。

適才他一心,都在窺探金丹屍修暗中的動向,忘了留心姬長老了,沒注意到,他到底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不過墨畫轉念又想了想,姬長老此人是死是活,與自己無關,他也懶得管。

墨畫便隱著身,收斂著氣息,孤身一人離開了客棧。

行至半途,墨畫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裡到底是有些在意。

同行一場,總歸是有一點情分在。

墨畫袖中的手指一捻,翻出銅錢,心中催動天機衍算,去推算姬長老的去向。

過了片刻,因果氣機浮動。

墨畫辨了一下方向,便向右側的街道走去。

一路上的場景,十分慘烈。

小驛城的慘劇,也拉開了惟幕。

一個接一個修土,倒在屍毒森然的利爪下,而後被殭屍,啃得面目全非。

墨畫只能在暗中,儘量丟一些火球,去轟殺屠城的屍修和殭屍,來緩解一下城中修土的壓力。

就這樣,一邊殺殭屍,一邊沿著因果線向前走。

最終走到了一座,掛著青色惟慢,裝飾華麗,門窗緊閉的閣樓前。

墨畫趁亂,破了閣樓的門窗,走進了樓內,滿目全是粉紅色,飄著馥郁的香氣。

此時樓下大廳,同樣亂做一團,男女混雜在一起,耳鬢廝磨,衣衫不整。

似乎所有人,全都沉浸在情念之中,根本不知大難將至。

墨畫上了二樓。

二樓全是粉色的閨房,房門緊閉,屋內有男女壓抑的旖旋之聲傳出。

墨畫皺眉,沿著粉色的長廊,逕自走到一間閨閣外。

這間閨閣的房門,仍舊是緊閉的。

墨畫隨手一揮,墨跡在空中浮動,結成陣紋,解了陣法,開了房門。

一股更濃郁糜爛的花香,飄了出來。

墨畫屏著呼吸,走進房內,便見到了姬長老。

姬長老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蠟,上半身光著,皮膚松垮,裹著骨頭,身上的血肉似乎都被吸乾了,下半身則不停流著血,浸透了半邊床榻。

他見到墨畫,一臉苦笑,聲音沙啞,緩緩道:

「她跟我說,她娘親死得早,爹爹好賭,有弟弟要養,紅顏命苦,只能丟掉自尊,陪男人歡好—」

「她的眉眼間,是高傲的,在我身下時,神情是屈辱的——」

「許是她太美了,我竟然真的信了———」

「這種屁話,我聽了一輩子了,我竟然會信,我竟然會信—」

「我竟然,覺得她不一樣,想照顧她一輩子,一輩子待她好———」

姬長老咧開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這一笑,牽動了傷勢,他殘留的生機,流逝得更快了,明明臉色蒼白,但印堂卻黑得宛如黑洞。

姬長老似乎明白了什麼,緩緩抬起頭,愜地看著墨畫,目光十分複雜:

「墨公子—果然,什麼都沒命重要—我應該好好修行的,墨公子,我應該好好活著,好好修行的——」

「墨公子—」

「我—」

兩行熱淚,自臉頰流下,而後變得冰涼。

姬長老的氣機,也就此斷絕。

墨畫沉默良久,眼眸中也露出一絲悲憫。

他走上前去,輕輕闔上了姬長老含恨的眼眸,低頭便見姬長老的胸口,有一道血色梅花的標記。

這道梅花印,鮮紅,嫵媚而唯美,含著一絲攝人心智的冶盪。

「合歡—

姬長老是被採補而死的,而且,是一種極狠毒的採補術。

這種極端的採補術,只有合歡魔宗才有。

花印,本身也是合歡宗的標記,

墨畫深深看了死去的姬長老一眼,心情複雜,而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此時閨閣間,粉色的氣味,越發糜爛。

之前還沉浸在歡愉中的男子喘息之聲,紛紛變成了痛苦和絕望的哀豪。

女子的笑聲,也從此前的含羞嫵媚,情意纏綿,變成了尖厲刺耳,獰陰毒的狂笑。

粉色瀰漫間,整座樓閣,如同合歡的煉獄,充斥著放縱和苦痛。

墨畫自光冰冷,走下閣樓,到了天廳。

此時的大廳,同樣糜爛,血腥不堪。

閣樓的大廳,似乎與外界,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一個是粉色,一個是血色。

外面的殭屍在吃人。

裡面合歡宗的女修,同樣在「吃」人。

這是兩個魔宗,在以人為祭品,祭奠自己的道。

而整個大廳之中,唯一一個,坐在桌前喝酒,並未有女子糾纏的人,是一位白面公子。

這位白面公子,儀表不凡,獨自一人,自斟自飲,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他的眼前,是歡愉與血腥交織的糜爛場景,但他的眼中卻只有欣賞,並無半分慾念,

仿佛看到的,只是一群在交歡的「死戶」。

這位白面公子,與墨畫也有一面之緣。

「施公子—」

墨畫目光一凝,隱身看向施公子的同時。施公子竟似有所覺,當即一揮手,召出白色的戶氣,結為宛如實質的陰爪,從墨畫的四周,橫掃而過。

「白色屍氣?」

墨畫瞳孔一縮,身形一閃,避開了這些白色的屍氣陰爪,而後身形漸漸顯露了出來。

施公子定晴看向墨畫,認出了墨畫的面容,有些意外,「是你?」

墨畫沒說話。

施公子眉頭微皺。

兩人就這樣互相對視著。

便在此時,周遭有幾個合歡宗的女修,見了墨畫清俊的臉,忍不住動了慾念,饞他的身子,便如美女蛇一般,纏了過來。

墨畫隨手點出幾枚火球,將這幾個合歡宗女修,燒成了焦炭。

施公子見狀,瞳孔微縮。

明明只是築基境,但這火球術的功底和威力,竟凝練至此」

而且這火球術中,竟還融看極精純的煞氣?

他也是魔門中人?是魔煞宗的嫡系?

施公子一雙蒼白的眼眸,死死盯著墨畫,越看越覺得疑惑,同時也越看越覺得心驚。

此前在客棧,他倉促一警,沒太在意。

如今仔細端詳,才發覺墨畫氣息隱晦,仿佛籠罩在迷霧中,讓人看不透。

而那張如畫如玉的面容,更是驚為天人。

「你究竟是什麼人?」施公子冷聲問道。

墨畫仍舊不答,與此同時,身形漸漸淡去,似乎不想做過多糾纏。

而眼看著,墨畫施展隱匿,身形即將消失,施公子冷哼一聲,反手取出一枚金鈴,輕輕一盪。

地面之上,突然浮出一尊金棺。

金棺之上,戶道陣紋鎖開啟,一具金黃色的殭屍,從棺材中解放了出來。

這具殭屍,是一具銅屍,但四肢手爪,已然鍍出了一層金色。

銅屍直接化金屍。

這在戶道之中,也是極其尊貴且罕見的殭屍品種,可遇而不可求。

而在築基戶修中,能掌控這等殭屍的,更是絕無僅有。

施公子喚出銅屍,目光冰冷而倔傲,指著墨畫道:「殺!」

這鍍金的銅屍,當即眼眸一張,腥風驟起,化作一道金色光芒,直向墨畫撲殺而去。

隱匿到一半的墨畫,微微皺眉。

眼見銅屍撲殺而來,他本想施展身法躲開,可不知為何,一見到殭屍,他的心底便本能地湧出一股「暴戾」的情緒,似乎受到了「宵小屍輩」的挑畔,而因此發怒。

墨畫的臉上,露出可怖的神色,瞳孔倒豎,泛著陰森的古銅色。

眼眸之中,有戶山血海的倒影浮現,

墨畫直視施公子的銅戶,目光威嚴,低聲斥道:

「滾!」

原本凶戾的銅戶,受了這一聲斥責,一瞬間竟覺得受了天地孽道法則的威壓,本能地心生畏懼,不敢傷墨畫分毫,否則便是犯了褻瀆君王的大罪。

銅戶受了震,僵立原地,動憚不得。

施公子臉色大變,目露難以置信之色。

而墨畫則看了施公子一眼,心中起了殺意。

這個施公子,身份不凡,可催動白色戶氣,同樣十分古怪。

墨畫本不能隨意動殺孽,但這種身份尊貴的魔修,卻值得犯戒,可以一殺。

墨畫並指,凝出火球,暗中神念微動,畫地成陣,想就此將施公子誅殺。

可恰在此時,心中警兆驟現。

墨畫瞳孔一縮,看向施公子的額頭,便見他額間,有一道性命相修的血色符篆,深藏於命宮。

這個血色符篆,他曾經見過「魔道不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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