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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骨刻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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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便神情嚴肅,對丹朱和赤鋒道:

「我們分頭行事,你們去外面,查查術骨部的行蹤,再審問下其他俘虜,這個鐵術骨,就由我來拷問。」

丹朱看了眼,換著花樣折磨鐵術骨,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墨畫,突然覺得,這樣的巫先生有些陌生。

跟他印象中,那個一臉悲憫,心懷友善,倡導部落平等的「先生」,有很大出入。

一念慈悲,一念冷酷。

丹朱心頭有些複雜。

赤鋒倒沒多說什麼,只道:「那便有勞巫先生了。」

丹朱想了想,也道:「先生,你————多小心—

墨畫擺手,道:「放心。」

待丹朱和赤鋒離開,鐵術骨被刑板折磨得痛不欲生,而有小山洞遮蔽,四周也沒其他人能察覺到,時機剛好。

墨畫看著鐵術骨,露在外面的大腿骨,偷偷取出一瓶墨水。

然後他在心底,默默回想起,當初在荒天血祭大陣中,跟「屠先生」學的大荒骨刻法。

結合太虛掌門走後門,從白家本家給自己弄來的,「木白金玉」鑄骨之法。

再神識御墨,神不知鬼不覺地,以鐵術骨做「小白鼠」,隔空在他斷裂的腿骨上,嘗試著畫一些陣法。

在鐵術骨不知道的情況下,紅色靈墨化作遊絲,在空中豌蜓,最後如一條條極細微的長蛇,爬到了鐵術骨的腿骨上。

第一筆陣紋剛「刻」在骨頭上。

幾乎是與此同時,「殺豬」一般極其慘烈的尖叫聲響起,震動了整片山林。

鐵術骨五官獰,發出了難以用言語表達的痛苦之聲。

就連墨畫都被嚇了一跳,耳朵被震得喻喻響。

之後鐵術骨,就這麼痛得直接暈厥過去了。

墨畫愣住了。

下一刻,丹朱和赤鋒,立馬趕了過來,問道:

「先生,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們便看到,塗著白骨戰妝,一臉陰沉如滾刀肉般的鐵術骨,如今五官扭曲,流著口涎,

暈倒在了地上。

墨畫鎮定下來,擺了擺手,「沒事,我用刑重了那麼一點點——」

丹朱看著鐵術骨,又看看墨畫,心頭震驚,他很難想像,這重了那麼「一點點」的刑罰,到底是有多重,能直接讓一個金丹,疼得發出殺豬一樣的叫聲,生死不知。

蠻將赤鋒的眼皮,也忍不住跳了一下。

「那「沒事,」墨畫一本正經道,「我下手輕點,你們去忙吧。」

「嗯——」丹朱遲疑片刻,沒多問,便離開了。

赤鋒也只看著墨畫,神情不由自主地,帶了一絲害怕。

二人走後,墨畫看著昏迷不醒的鐵術骨,忍不住心中嘀咕:

「在骨頭上畫陣法有這麼痛的麼?」

他有點不信。

於是他餵鐵術骨幾枚補血止痛的丹藥,又施了一些小手段,重新將鐵術骨喚醒了。

鐵術骨醒來,腦子還是昏沉的。

墨畫又在他骨頭上,畫了另一筆陣紋。

極端的痛苦瞬間復現,鐵術骨又「」了一嗓子,目毗欲裂,疼暈過去了。

好在墨畫,提前布了隔音陣,這次殺豬般的慘叫聲,沒有傳出去。

可墨畫的耳朵,還是被震得生疼。

墨畫看著鐵術骨的模樣,噴了噴聲,搖頭道:「看來沒錯,的確是很疼。」

不然這個金丹境修為,信仰狂熱,對痛苦的忍耐也不弱的術骨部頭目,鐵骨錚錚的「鐵術骨」,不可能直接疼暈了過去。

「在骨頭上畫陣法,竟然這麼疼,跟『酷刑」一樣——」

「那我怎麼辦?」

墨畫傻眼了。

他結丹的時候,是要在自己的骸骨上,畫上一副二品二十四紋的十二經餐餮靈骸陣的。

只一筆,鐵術骨就受不了了。

那自己結丹,可是要畫夠足足二十四道餐餮紋,這得多少筆?

那不得疼死了?

墨畫吸了一口涼氣,牙關都在打顫。

還好自己臨時起意,先用這鐵術骨的骨頭試了下,不然到時候,真的稀里糊塗,在自己骨頭上畫陣法,恐怕當即疼得,命都沒了.

「怎麼辦?」

「服些麻醉丹?有這東西麼?」

「或者,自己直接疼暈過去算了,暈過去了,自己再給自己的骨頭上畫本命陣—

「可—我還要畫陣法,我暈過去了,誰給我畫呢?」

墨畫頭疼不已。

修道也太艱辛了。結個丹,也太不容易了。

墨畫嘆了口氣,看向鐵術骨,琢磨片刻後,也沒再把他弄醒,沒再讓他體驗「骨刻陣法」的酷刑了。

畢竟自己又不是真的惡人,喜歡折磨人取樂。

墨畫趁著鐵術骨暈厥,沒有知覺,便在他骨頭上,刻下了一些陣紋。

之後,墨畫準備等鐵術骨醒來。

可很快,墨畫又發現了一個問題,似乎是因為,骨頭上被刻了陣法的緣故,鐵術骨身上的血氣,流失得特別快。

甚至他的生機,也在不斷流逝,

墨畫皺眉。

他意識到了一個更嚴峻的問題:

於骸骨之上,鐫刻本命陣法,對道體的危害,似乎比他之前預想得還要大上很多。

不但整個過程,伴隨著極度難忍的痛苦。

而且破了先天生成的骸骨經脈格局,一定程度上,還會造成血氣和生機的大量流逝。

陣紋越多,痛苦越深,對骨骼損傷越大,血氣和生機的流逝,恐怕也會越快。

墨畫眉頭越皺越緊。

這已經不是「棘手」的程度了,而幾乎成了「死劫」了。

不解決血氣虧損,生機流逝的問題,在自己的骨頭上,刻上本命陣圖,無異於「自殺」。

到時候命都沒了,還談什麼結丹?

墨畫深深嘆了口氣。

實踐才能檢驗認知。

若不是拿這個鐵術骨做了嘗試,他根本都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難怪太虛門的一些長老,一直強調,修行要穩妥,要尊重古法,要有參照,要走成熟穩定的修道體系。

為什麼大宗門的傳承,會令那麼多修士趨之若鶩。

不僅是大宗門的傳承,品階更高,威力更強的原因。

而是大宗門,傳承得久,學的人多,囊括各靈根,各出身,品階,不同的天才和修士。

如此龐大的修士樣本和修煉實踐,幾乎會將傳承過程中,遇到的所有問題和隱患,全都排查出來。

再由宗門老祖和高人,一一研究解決。

這樣弟子修行起來,自然一片坦途,不會一失足成千古恨。

若是走的是生僻的修行之道,學的人少,經驗少,無人可指點,前路迷茫。

可能稍不注意,就會踩個坑,因此多耗上一段時間。

踩兩個坑,就多耗兩倍時間。

多踩幾個坑,可能直接就困頓一生,蹉跎一輩子了。

甚至可能出現,選的修行之路,前期一片大好。

下一步戛然而止,直接就遇到一條斷頭路,根本無道可修,無處可走的絕境。

而墨畫的情況,還要更極端些,

他走的是神識證道的路,而且還是特殊的神識證道,

幾乎沒什麼可參考,可借鑑的先例。

他的前路,幾乎完全是迷霧,迷霧之中,誰也不知哪裡有荊棘,哪裡是斷頭路。

他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而現在,他一摸索,就摸索出一個大坑來。

這個大坑填不上,別說結丹了,可能命都沒了。

「骨刻陣法,血氣流失,生機喪失—

墨畫有些心煩意亂,一時也沒空細想,忽而察覺煞氣有變動,低頭一看,鐵術骨氣血在流,生機也在外逸,印堂一片灰敗,眼看著要死了。

墨畫心頭微驚。

這個鐵術骨現在還不能死。

他留著還有用。

而且,一旦死了,他就背上「命煞」了。

墨畫將一些丹藥,一股腦塞在鐵術骨的嘴裡,用樹枝往他的嘴裡搗了搗。

然後將一些藥粉,灑在他的胳膊和腿上,用來止血,還散了一些「生骨粉」,讓鐵術骨的骨頭癒合。

過了一會,鐵術骨的命,果然吊住了。

鐵術骨緩緩喘過了一口氣,睜開眼時,再看著眼前的墨畫,仿佛看著一頭「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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