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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離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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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無面天魔,被墨畫剁成了「肉泥」。

可下一瞬,漆黑色的魔念血肉,重新蠕動,凝聚成形,空白的臉面上,對著墨畫,發出尖厲而扭曲的聲音:

「你是什麼東西?!」

墨畫不回答,只扼住它的喉嚨,將它摔在地上,再以用斬神劍,將它剁成肉泥。

小無面天魔於肉泥中,再次幻出身形,沒有五官的面容上,已然帶了憤怒。

它們是無面天魔,無面,無相,無情,一般不會生怒,除非現實太離譜。

從來都是它們玩弄人心,卻從來沒有人,能將它們當成泥塑,任意拿捏剁殺。

小無面天魔冷聲道:「你究竟是什……」

可它的喉嚨,又被扼住。

墨畫出手極快,力道極強,氣勢也無可反抗,扼住小無面的脖子,宛如捏著一隻小鬼,而後故技重施,又將這一隻小無面天魔,摔在地上,剁成一灘爛泥。

這是第三次了。

可即便被剁了三次,小無面天魔還是沒死,蠕動間,又恢復了原形。

墨畫微微皺眉,「斬不死?」

小無面天魔沒有五官的臉上,口齒一般的凹陷翕合:「你這點水準,還想斬我?」

「小無面」天魔,殺傷力不強,寄生力強,因此被萬邪不侵的墨畫克制。

但又因為它是「上等天魔」,位階較高,斬神劍能斬而不能殺,墨畫同樣也奈何不得它。

「罷了……」

墨畫嘆了口氣,目光直直盯著小無面天魔,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小無面天魔察覺不對,渾身一震:

「你……要做什麼?」

不待它說完,墨畫金光一閃,已然欺近它的身前,單憑徒手,便將其撕裂,而後當著獨孤老祖的面,活生生將這無面天魔,給吞入了腹中。

這一行徑,堪稱殘暴詭異。

獨孤老祖心底也看得發顫。

築基境界,學斬神劍,斬了天魔。

他雖然不能接受,但姑且還能理解一點。

但一個築基弟子,當著他的面,生吞活剝了一隻小無面天魔……

獨孤老祖一生,經過無數風浪,見過數不清的血腥獵奇之事,但也真的沒見過,此等膽大包天,且慘無「人」道的場面……

至此,凶機消弭。

強大的百面和千面天魔,被獨孤老祖截殺。

詭異的小無面天魔,被墨畫吞掉。

天魔的氣息暫時消散,周遭的一切,漸漸恢復如常。

那種半夢半醒,亦真亦幻的感覺,也隨之消失。

偌大的劍冢,只剩下獨孤老祖和墨畫二人。

獨孤老祖定睛看著墨畫,目光鋒利至極,肅聲問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

墨畫向獨孤老祖行禮:「弟子墨畫。」

獨孤老祖目露猜忌,神情警惕,甚至眼底還藏著一絲凜冽的殺意。

墨畫便又行了一禮,重新向獨孤老祖自我介紹道:

「弟子墨畫,散修出身,太虛門弟子,九年前拜入太虛山門,是同門的「小師兄」,兼陣法教習。」

「得荀老先生厚愛,親自傳授陣法。」

「弟子的修為,以神念為根基,修神識證道,悟陣法求仙。」

「此外,弟子還是乾學兩屆陣道魁首。」

「此屆論劍大會,我與太虛同門弟子,力壓四大宗,得了論劍第一。」

「如今的太虛門,與太阿,沖虛,三山合流,已是乾學州界第一大宗門……」

墨畫口齒清晰,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而他神情真摯,神識安定,顯然並沒有說謊。

獨孤老祖心中震動不已。

他沒想到,這個自己機緣巧合挑選過來,修行神念化劍的弟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

太虛門小師兄,荀師弟親傳的陣法弟子。

兩屆陣道魁首。

別的不論,至少在陣法上,絕對是有著驚世駭俗的天賦。

還有……

「乾學州界第一大宗……」

曾經只是八大門末尾的太虛門,如今竟成了,乾學州界第一大宗門……

獨孤老祖心中不可思議,也不禁生起一股悵然和澎湃。

「好啊……」

獨孤老祖長嘆一聲,再看向墨畫時,已經收斂了猜忌,神情也溫和了許多。

天賜奇才,必有過人之處,行常人難行之事。

而能被同門弟子,奉為「小師兄」,能為宗門,摘得兩屆陣道魁首,奪得論劍第一,可見其與宗門情義之深,為宗門付出的心血之大。

獨孤老祖問墨畫:「虛空裂縫開了,你為何要進來?」

墨畫深深看了眼獨孤老祖蒼老的面容,心中嘆息,躬身行禮道:

「弟子修行期滿,明日就要離開了,臨行前,想來見您一面,感謝您傳劍授道之恩。」

獨孤老祖的眼眸中,倒映著墨畫恭敬有禮的身影,感受到了一股清澈的情誼,心頭微顫,蒼然的目光,也越發柔和。

「我的時間不多了,你快走吧。」獨孤老祖輕聲道。

墨畫微怔,「老祖,您……」

獨孤老祖,嘆了口氣,「我是鎮壓天魔之人,同樣也是,最先被天魔腐蝕之人……」

「我要將這劍冢,連同我的心念,完全封死,今後無論任何人都不得進,任何天魔亦不得出。」

墨畫目光黯然。

獨孤老祖看了眼墨畫,猶豫片刻,將自己手中,沾著鏽跡和血跡的殘劍,遞給了墨畫。

「這柄殘劍,我送給你,你替我帶出劍冢。」

「它跟了我一輩子,我不想它也跟我一樣,也埋葬在這裡,永久不見天日。」

墨畫皺眉,「老祖……那您呢,您沒了劍……」

「無所謂了……」獨孤老祖搖頭,「我有劍沒劍,已經沒區別了,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獨孤老祖目光炯炯,看向墨畫:

「離開之後,千萬別再回這劍冢。好好修行,精進修為,倘若有一日,你修到洞虛,有能力破開我布下的虛空禁制,你再回來,用我給你的這把劍……殺了我!」

墨畫神色一變,「老祖!」

獨孤老祖搖頭,攥著墨畫的手臂,將手中帶著溫度的殘劍,硬生生塞到墨畫手裡:

「千萬,記住我說的話!」

「還有,我跟你說的話,我給你劍的事,千萬不要跟任何人提及,包括我那師弟,你的荀老先生。」

墨畫緊抿著嘴唇。

獨孤老祖拍了拍墨畫的肩膀,寬慰道:

「你是個好孩子,心地好,天賦也極好,但很多事,你現在還沒那個能力,不必著急,一步步來……」

「這柄殘劍,名為『獨孤』,你留著,這是我最後能給你的東西了……」

墨畫目光黯然,「老祖,那我以後……」他還沒說完,神情一變,便見獨孤老祖的臉上,五官又開始消弭,甚至整個人,都散發著無聲無息,無情無義的魔念。

「走吧……」

獨孤老祖,已消弭了面容,宛如一尊強大無匹的「無面」天魔,聲音怪異地對墨畫喃喃道,「我就快……不是你的老祖了……」

墨畫心中有些悲涼,又有些不忍。

見墨畫還在遲疑,「天魔」化的獨孤老祖,單手一撕,拉開一道虛空裂縫,而後不顧直接將墨畫,推到了空間裂縫之中。

「好好修行,一切珍重。」

這是獨孤老祖,最後對墨畫說的話。

洞虛的修為,墨畫根本無法反抗。

他也只來得及,最後回頭看了眼獨孤老祖。

只可惜,他看到的並不是獨孤老祖,曾經那張蒼老而孤傲的面容,而是一副,沒有五官,沒有任何情緒的,空白的無面之容。

送走墨畫後,空蕩蕩的劍冢,又只剩下了獨孤老祖一人。

他依舊孑然一身。

片刻後,獨孤老祖低聲嘆道:

「難怪世人都求長生,只要活著,一直活下去,總歸會遇到一兩件好事,有那麼一絲……盼頭……」

獨孤老祖身如殘劍,眼中卻燃起了冷火。

無面的天魔道,在吞噬著他。

獨孤老祖窮盡畢生的劍道,淬鍊一生的劍意,也在逆虛化實,形成封印,封死了他的道心,封住了他的道身,乃至於向外擴散,織成劍網,封住了整座劍冢,使整座劍冢,與世隔絕……

……

長老居中。

正在翻閱典籍,悉心推演著什麼的荀老先生,心中猛然一驚,站起身來,向後山禁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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