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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改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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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以下,還設了「左長老」和「右長老」。

左長老和右長老,地位同樣很高,可以視為大長老的左膀右臂。

一旦大長老退位,下一任大長老,便會從左右兩位長老中選出。

除此大長老,左長老和右長老之外的其他長老,再分「上位長老」和「下位長老。」

上位長老,至少是金丹中期修為。

下位長老,則以金丹初期居多。

下位到上位長老的晉升,也並不唯「修為」論。

出身,血脈,天賦,能力,對部落的貢獻等等,都有講究。

同時還要看「名額」。

若上位長老中,沒有名額空缺。下位長老,也是無法晉升的,只能排隊候補。

長老會和大酋長,彼此制衡,你強我弱,你弱我強,也有很多爾虞我詐,和利益紛爭。

看似是「野蠻」的部落,但權力的規矩,還是挺複雜的,上下位的差距,也很分明。

這是從「上層」來看。

從下層來看,丹雀部的內部,也是完整的「供養」體系。

小支部落,給中等部落「捐貢」,以求得到照拂。

外支部落,給嫡系部落「捐貢」,以求得到庇護。

一些只有姻親關係,依附于丹雀部,無自保之力的從屬部落,則被其他所有部落排擠和盤剝。

他們到處捐貢,以求棲身自保。

甚至很多時候,他們連自己的貢賦,最終貢給了誰都不知道。

到底要「責」多少,也是一個無底洞。

基本上,除了勉強維生的一些食物,其他任何「剩餘」的資產,都會被盤剝乾淨。

而這些「盤剝」中,不僅包括食物,財物,也包括人。

尤其是年輕的,貌美的部落女子。

這是「底層」。

當然,底層之下,還有「人」,這些就是所謂的「蠻奴」。

蠻奴一般是戰敗的俘虜,或是犯了大錯,被貶為「奴」的族人。

蠻奴生下的孩子,一輩子也都是蠻奴。

蠻奴其實才是丹雀部,為數最多的「人」。

他們平日裡,是豬狗,是牛馬,是僕役,是勞力,打仗的時候,是走卒,是炮灰。

蠻奴不被視作「人」,沒有人會將蠻奴放在眼裡。

死了一個蠻奴,跟死一頭豬狗,沒有區別。

但這些蠻奴其實才是,整個丹雀部,甚至可能是整個大荒,被「忽視」掉的,被「犧牲」掉的「無聲的」,甚至是「隱身」的大多數。

他們其實才是,大荒整個結構中的「基石」。

他們的勞動,供養著一切。

他們創造的價值,讓部落富強。

但他們卻被視如豬狗,淪落在底層之下。

大荒這些看似強盛的部族,本質上都是一個,由下而上,層層供血,由上而下,層層壓迫的1

金字塔」。

從上層看,只能看到骨肉相殘的權力之爭。

從下層看,卻是階層森嚴,極端壓榨,吸髓入骨,民生殘酷,蠻奴非人,這等等尖銳的矛盾。

從不同角度看,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問題。

而肉食者鄙,部落上層,是不會代入到下層,乃至蠻奴的視角去看問題的。

而下層一旦爬到上層,也會成為「肉食者」。

如此循環往復,大荒的矛盾,便會永遠存在。

墨畫心生感慨。

果然,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總歸要外出遊歷,四處走走,對自己修道的學問,對萬事萬物的規律,才能見得更真,感悟更深。

而要改變如今大丹雀部的這個局面,身為酋長之子,卻天生一顆良善之心的丹朱,就是最好的人選。

而且,還好丹朱早早碰到了自己。

否則一旦丹雀部內亂,戰爭爆發,手足相殘。

丹朱的心發生了變化,變得冷漠殘忍了,即便是墨畫,可能也改變不了什麼。

這世上最善變的,可能是人心。

但唯一值得珍惜的,恰好也是人心。

想到這裡,此後的一個月,墨畫都在潛移默化地,對丹朱進行「教導」。

引導他去想一些,他此前從未想過的問題,

並看似無意地,帶丹朱去看一些,他曾經沒看過的畫面。

尤其是,底層之下的蠻奴,被鞭打,被辱罵,被凌虐,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驚恐畏懼的模樣。

這些都是丹朱從前,不曾看到過的。

他從小到大,都被「保護」得很好。

他的身邊,大多也都是光鮮亮麗的「貴人」,即便遇到一些底層蠻修,也都是淳樸的,心懷感激的。

他真沒見過,這世上竟真的有人,像「牲畜」一樣活著。

而這樣的人,一直就活在丹雀部,甚至就一直活在他身邊,只是他從來不曾看到而已。

丹朱開闊了「眼界」,內心也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這個世上,窮人不知富人有多富,叫沒見識。

同樣,富人不知窮人到底有多窮,也是一種沒見識。

在此等「真實」的,「殘酷」的現實衝擊下,丹朱心中,那些有關個人命運,兄弟情誼,父親認可———這些「小我」的憂心憂慮,不知不覺,都淡去了一些。

見過大苦,方生大悲。

有了大悲,則無小我。

丹朱的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的命運,也由此開始一點點重塑。

墨畫能清晰感受到,丹朱的「命途」有了改變。

但他覺得,還是不太夠。

丹朱這些認知,都只停留在「知」的層面。

知畢竟是「虛」的。

要將「虛」,轉化為「實」,就需要「行」,以行踐知,最終虛實轉化,達到知行合一。

可丹朱現在,缺乏「行」的條件和能力。

他身份很高,但其實又只是丹雀部的「吉祥物」,是丹雀部的「象徵」,根本沒有自主行動的能力。

更不必說,這種「知行合一」,事關部落權力更迭,底層階級重塑。

這更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若要達成,必然需要強大的勢力,和超然的實力。

這些丹朱目前,都不具備。

他只是個人天賦好,修為在同輩之間,一騎絕塵。

但他地盤不大,心腹不多,擁是不夠,權力很小,在部落真正的大事上,沒有話語權。

而丹朱此前,四處慰問老者,關愛孩童,的確出自他的本心和善意,也很得人心。

但墨畫知道,這種「人心」,太廉價了,也無法轉化為,真正的「戰力」或「擁護力」。

甚至這種「人心」,破壞也很容易。

從墨畫的角度看,甚至不需要搞太複雜的手段,只要散播一些謠言,說丹朱公子,「虛偽」,「刻薄」,「作風不正」,「暗中謀反」,「喜歡吃小孩」等等———」

這樣煽風點火,散播開來。

眾口金之下,丹朱的風評,立馬就完蛋。

人心歸根結底,就是這種東西,見風使舵,十分容易玩弄。

沒有實力做依仗的「人心」,也終究只是浮萍。

因此,必須讓丹朱,培植自己的勢力,有自己的基業,

他若再繼續做部落的「吉祥物」,後果不堪設想。

閒暇時分,墨畫抬頭望天,隱隱約約,能從大荒的天空中,感受到一縷焦灼感。

他心裡猜測,這是天機在提醒他,某種未知的「大變」,正在醞釀,大荒的時間,可能並不多了。

墨畫算力還不夠,知道的線索還不夠多,因此參不透這種「天地大變」究竟是什麼。

但他也知道,再這樣慢吞吞下去,溫水煮青蛙,最終都要死。

可正如他此前所說,丹朱被「保護」得很好。

墨畫一時,也沒什麼辦法,能讓丹朱擺脫束縛,去建功立業。

局勢就有些僵持。

而變故,發生在十日之後。

這一日,墨畫正在屋裡,研究四象獸紋,忽聽屋外一陣騷動,一隊人馬匆匆忙忙,進了主部。

這些時日,墨畫憑藉巫祝的身份,還借著丹朱的名頭,與一些丹雀部的長老,已經混得很熟了。

稍加打聽之下,墨畫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個名為術骨的大部群,其中一撮蠻修,掠殺了丹雀部北方的一個小部落。

老人和小孩,全被殺了。年輕的男女,被擄走了,當做了「蠻奴」。

這無異於,是在侵犯並羞辱丹雀部。

丹雀部上下無不震怒。

墨畫皺眉,心頭卻莫名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這件事似乎是某種因果的「火苗」

有人將這個「因」給點燃了,好造就某種預想中的果。

但與此同時,墨畫也敏銳地意識到,亂局之中,他的機會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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