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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大漠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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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虎他們……」

想到從小一起長大的點點滴滴,一起逛街,看戲,侃大山;

想到這三兄弟,偷長老的錦雞,烤了送給自己吃;

想到大虎他們,護著自己跟別人打架。

想到他們這三個孩子,背負生活的重擔,第一次去大黑山獵妖,之後血淋淋回家的場面……

墨畫心中有點暖,又有點酸。

算起來,已經有好多年,沒見過大虎三兄弟了。

船老大見墨畫的神情,便問:「你是不是,想著能不能拜入大荒門?」

墨畫目光微動,問道:「我可以麼?」

船老大搖頭,「你這小伙子,雖然『天生神力』,有一點煉體的天賦在身上,但畢竟過了二十了,就是過了修道的啟蒙期了,修齡這塊,就不太適合。」

「而且,大荒門是何等宗門?那可是堂堂道廷直隸的四品宗門,是鎮壓大荒皇族的強四品宗門。」

「沒點家世背景,沒上等的天賦靈根,沒點氣運在身,怎麼可能拜得進山門?」

「至於你……」船老大端詳了墨畫一眼,搖頭:「哪怕煉體天賦還行,但靈根不行,鐵定是進不去的。」

墨畫笑了笑,也不生氣。

當初他在乾學州界,拜宗門時,吃的閉門羹太多了,心裡也知道,單憑自己的家世靈根,一般情況下,根本邁不過這些大宗門的門檻。

這麼一想,太虛門對自己的「恩情」,就越發可貴了。

可突然間,墨畫目光微變,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沒家世背景,沒上等靈根……

大虎三人,是怎麼會被選上,拜入大荒門的?

大虎三人,跟自己一樣,都是散修出身,靈根比自己好一點點,但也沒好多少,也都是中品左右,這等資質的弟子,在修界一抓一大把。

大荒門的長老,為什麼會收他們做弟子?

墨畫心頭微凜,覺得這裡面有些古怪。

可他對大荒門的形勢並不了解,此時也沒太多根據去推斷。

墨畫轉頭看向船老大,見船老大喝了劣酒,臉頰又黑又紅,有一股說不出的灑脫和韌性,心頭微動,便問道:

「您不擔心麼?」

「擔心什麼?」船老大道。

墨畫道:「一旦大荒的蠻兵,打到大漠城,這附近瞬間會被戰火殃及,死傷無數。」

船老大擺了擺手,「太遠了。」

「太遠?戰火太遠了麼?」

「不是,」船老大喝了口酒,緩緩道:「我們這些窮苦修士,挨一天算一天,在這沙海里,說不定哪天突然就死了。有時候太累了,往床上一躺,也就這麼莫名其妙死了。」

「今天還能喘著氣,但明天的太陽,就未必能看到了。」

「因此,蠻兵來不來,都不影響我們去死,所以我才說,考慮這件事太遠了。」

「更不必說……」

船老大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欣慰:

「蠻兵若來,那肯定一視同仁,見誰殺誰。我們這些窮苦人也殺,那些富家公子小姐也殺。」

「我們一無所有,被殺了,反倒是解脫。」

「那些泡在蜜糖里,天天享著富貴的貴人,若是被殺,那才是真的絕望。」

「這麼一想,我就不覺得虧了,反而覺得我還賺了。」

船老大的臉上飽經風霜,露出不知是麻木,還是豁達的笑容。

墨畫默然不語。

風沙自遠處吹來,摻雜著粗厲的砂礫,割在臉上,有種避無可避的無奈痛感。

恰在此時,沙船一聲震盪。

船老大當即跳起來,罵道:「遭了,倒了霉了,又不知撞到什麼了……」

他轉過頭,對著墨畫搖了搖頭,「你看,這日子就是這樣,磕磕絆絆,沒死在蠻兵手裡,先死在沙海里了……」

船老大急匆匆跑到船前,查了一遍,似乎是沙海里的礁石,撞上了船底,這才如釋重負,而後忙忙碌碌地,找人檢修,一片嘈雜。

墨畫則站在甲板上,看著滾滾黃沙,漫天飛舞,以及在這黃沙中求生的人,輕輕嘆了口氣。

之後的一路,倒也順暢。

唯一遇到的意外,是一大波沙匪,約有二三十人。

此前那些零散的沙匪,只是盯梢踩點的。

到了狹窄的泥沙口,更多的沙匪,自然就包圍了過來。

雙方談了幾句,但根本不可能談攏,之後戰鬥一觸即發。

對船老大而言,這是一場極艱難,極危險的戰鬥。

事關沙船存亡,和他們這一船人的性命,他一點不敢怠慢,手腳都有些顫抖。

墨畫則一臉平靜。

因為這來劫掠的沙匪,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築基中期。

若是擱在以前,他一個人就殺光了。

但現在不行,他得修身養性,克制自己。

於是一身古銅色的體修墨畫,就像其他鍊氣境船工一樣,掄起棍子,就跟沙匪們近身戰到了一起。

拳拳到肉,腿腳生風,手裡的棍子,舞得密不透風,將沙匪一個個,揍得鼻青臉腫。

墨畫也終於,體驗了一下做「體修」的滋味。

這場戰鬥,雖然比較低端,但墨畫打著卻很暢快。

當然,墨畫也只是「點到為止」,將勁力滲透進沙匪的關節,廢掉他們的經脈。

最後,再由船上其他護衛和船工,聯手將沙匪斬殺。

經過一番鏖戰,沙匪全軍覆沒。

為首的築基中期沙匪,也被墨畫暗中用水牢術定住,趁亂用金刃術,割裂了小腿,而後被船老大,連同幾個築基護衛,給圍殺掉了。

就這樣,紛亂平息。

船老大喜不自勝。

遇到沙匪的時候,他已經做好準備,要面臨慘烈的局面了。

卻沒想到峰迴路轉,他們竟打贏了,而且幾乎是全勝,自己這邊人一個沒死。

這當真是,老天庇佑了。

船老大命人,將沙匪的儲物袋繳了,將沙匪的船全都拆了,便將剩下俘虜的沙匪,全都丟進了沙海。

他們這些渡船的修士,不想見血。但這些沙匪,留著又是禍患,便只能將他們丟到沙海,讓沙海取走他們的性命。

之後船老大,就開始慶功了。

當然,排場也沒那麼大,只是船工們聚在一起,一人分了幾枚靈石,分了點肉乾,還有一壺辣嗓子的烈酒。

這些都算是戰利品。

船工們高興不已,臉上映照著火光,紅撲撲的。

席間,船老大摟著墨畫的脖子,對墨畫白日的對戰沙匪的「神勇」大為誇讚:

「年紀輕輕,敢拼敢闖,沒有怯場,沒有貪生怕死,很了不得。」

「就是有一點,下手還是不夠狠。」

「好幾次,你那棍子,都能直接把人給捅死了,結果你沒捅。」

「生死關頭,這種猶豫是大忌,下次千萬記住,不要手軟,該殺一定要殺!」

「你就是太年輕,殺得太少了,才會這樣……」

「來,喝酒!」

墨畫舉著酒杯,無奈苦笑。

大戰過後,再加上劫後餘生的酒宴,氛圍十分歡暢,儘管吃的喝的,都很劣質,但眾人無不神情滿足。

但酒宴也沒持續多久。

畢竟這是在沙海上,危機四伏,眾人也都是船工,還要渡船。

之後沙船繼續前行,開向大漠城的方向。

最大的一波沙匪殺了,沿途的沙妖,小心點便是,想來想去,也沒有其他波折了。

儘管黃沙漫天,環境惡劣,但眾人的心情,卻都漸漸輕鬆了起來。

遠方的風沙中,大漠城恢弘的輪廓,已經若隱若現了。

可恰在此時,沙船卻不動了。

船老大去查了一遍,這才驚覺,沙船的底部,不知何時,已經破了一塊。

不知是沿途,在哪裡觸到了礁石,還是被妖獸的尖喙鑿破了,亦或是與沙匪一戰中,被沙匪弄壞了。

這傷痕細小,因此一直沒人察覺。

但長途航行,終究還是壞了,還是壞在了即將到達目的地的前夕。

如今,船不走了,而且似乎還在一點點下沉。

周遭也沒有其他沙船,能幫他們。

即便有沙船路過,載客量有限,也不可能救下他們一船的修士。

船上的修士,臉色都有些惶恐。

船老大也不免有些焦急,臉上浮出苦笑,「果然,運氣但凡好一點,之後就會倒大霉。」

墨畫想了想,便道:「老大,要不,我去船底看看吧。」

船老大看了墨畫一眼,「你……」

墨畫道:「我會一點陣法,說不定能臨時修一下。」

船老大仍舊有些難以置信,「你……會陣法?」

你一個體修,還學陣法了?

體修有那個腦子麼?

墨畫點頭,「我要混口飯吃,因此什麼都要學點。」

船老大不知說什麼好。

陣法這種東西,是混口飯吃,就能隨便學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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