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此子不能留(2/2)
墨畫也知道,圍剿申屠傲沒那麼容易就成功,得先嘗試一下。
更主要的還是,正魔不可能一心。
甚至別說正道和魔道了,便是正道跟正道,魔道跟魔道之間,都各自隔著幾百個心眼子。
帶他們做事,可比帶自己太虛門的小師弟們做事,難太多太多了。
但即便如此,這件事也不得不全力去做。
沒有正魔兩道金丹的聯手,根本不可能鎮壓住申屠傲,也找不到龍池的入口。
於是,墨畫領著正魔兩道的金丹,開始了第一次針對申屠傲的圍剿。
結果不出意外,失敗了。
雖然失敗了,但正魔兩道的金丹長老,卻都沉默了。
他們並沒有因此,而質疑墨畫。
因為交戰的過程中,他們確實發現了,墨畫所制定的戰術,完全壓制住了申屠傲。
不是簡單的蠻力壓制,而是更有章法的戰術壓制。
這意味著,不曾與申屠傲交手,也沒見過申屠傲幾面的墨畫,卻幾乎洞悉了申屠傲的所有破綻,了解了他廝殺的習性,甚至是預判到了,申屠傲戰鬥的邏輯。
這點實在是匪夷所思,可事實擺在面前,他們也無從質疑。
而之所以失敗,也並非墨畫的戰術不行,而是他們各自有異心,配合得太差了。
這一點,正魔兩道長老,都心知肚明,因此儘管失敗了,卻都不敢對墨畫質疑一句。
墨畫也沒指責他們,而是道:「休整一下,繼續。」
於是休整之後,墨畫帶領的,針對申屠傲的第二次圍剿開始了。
這一次,又失敗了。
在死了幾個人後,眾人被申屠傲殺退,被迫離開了龍殿。
而這一次,是墨畫忍不住了。
他站在龍殿的台階上,將一群正魔兩道的金丹,挨個罵了一遍:
「上一次我忍了,人有失手,不怪你們,但相同的錯誤,你們還能再犯?」
「我不是說了麼,御劍這種東西,要用來壓陣。三人一組,第一組御劍,第二組蓄力,第三組準備,循環交替,不能斷掉。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都能做錯?」
「還有,我說過了,陰屍谷要用陳年死屍,死了一百年以上的,徹底沒了生機的屍體往上填。剛死的,剛煉的,血都還沒幹的,不要往申屠傲面前送……」
「我說的還不明白?你們陰屍谷煉屍,是把腦子煉沒了麼?要我重複這麼多遍?」
……
「萬妖山每個妖修,與申屠傲交手不超過十個回合,就必須換人,不然血性一激,你們連腦子都沒了,只能給申屠傲送菜……」
「骷髏洞,鬼子散人,你脖子上掛這麼多骷髏頭,能不能把自己的腦子給補一補?你對申屠傲用鬼術有什麼用?他是個死人啊,死人怕鬼麼?」
「……合歡宗的,也不要用媚術,申屠傲他死了,明白麼?拋媚眼給死人看?」
……
「還有魔劍門的,你們的魔劍,修了幾重了?殺傷力呢?真當我看不出來?留著餘力,等著暗殺正道修士?這種時候,別耍這種小心機,你現在不拼盡全力,到時候被申屠傲殺了,你那魔劍也就是塊廢鐵……」
「扶不上牆的爛泥,心思全不用在正事上……」
……
墨畫面帶怒色,站在台階上指指點點地,把滿場正魔長老,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氣勢太足了,威勢太重了,偏偏罵的每句話都對。
正魔雙方一時竟沒一個長老敢還口,只能滿眼怒意,臉憋得通紅。
雙方的天驕,就站在遠處看著,看著他們的長老被一個築基修士罵得還不了口,一臉的不可思議,半天緩不過神來。
墨畫罵完了,這才一臉威嚴地總結道:
「我不管你是正道還是魔道,此時此刻,我說什麼就是什麼。若不想死,想殺了申屠傲進龍池,就按我說的做。」
滿場鴉雀無聲。
沒人回墨畫的話,但也沒人敢反對墨畫。
墨畫點了點頭。
之後第三次圍剿,又失敗了,但申屠傲的確虛弱了許多。
第四次也失敗了,但積攢了更多的經驗……
最終,第五次圍剿。
申屠傲的破綻,幾乎全被墨畫扒出來了,墨畫也針對性地完善了戰術。
而在墨畫的指點下,再加上此前交戰的經驗,正魔雙方的金丹長老,也都已經熟悉了申屠傲的招式。
申屠傲依據詭道陣紋,所擁有的詭異變招,也全都被墨畫提前預料到了。
再加上,不斷有墨畫的「罵聲」在鼓舞士氣。
所有金丹長老,又氣又怒,但在墨畫言語的「鞭策」下,也越來越團結,戰意高昂。
道廷世家,布置了三品陣法用來防禦和困敵。
大量的符籙用來應急,和集中轟炸。
肉身強大的體修負責圍困。
劍修和靈修,或是御劍,或是催動上乘道法,來遠程壓制申屠傲。
而魔道一方,則主要負責進攻。
以萬妖山的魔蛟山主,作為主攻的先鋒。
他是金丹巔峰的大魔頭,修的是魔功,凶性殘忍,實力也極強,因此能正面與妖魔一般的申屠傲抗衡,且不會受魔氣影響太多。
其他金丹妖修,輪流與申屠傲消耗,按墨畫的吩咐,每人一次只出手十回合,不可戀戰。
這些是正面的手段,消耗申屠傲的魔氣,減少陣法的供能。
陰屍谷則用毫無生機的陳年殭屍,去「餵」給申屠傲。
申屠傲識別不出生死,吃了殭屍,會讓自身死肉淤積,陣法流轉受阻,行動僵滯。
此外,合歡宗不用媚術,改用帶毒的金針邪器。
鬼子散人也不用鬼術,而是反過來,用一個骷髏頭法寶,去影響申屠傲殘餘的邪念。
血煉宗的血幡,製造邪霧,阻礙申屠傲的行動。
而魔劍門的劍修,也不敢再留手,催動滴血劍,全力殺向申屠傲……
……
整座龍殿之中,一時間正魔手段紛呈,道法混雜,又井然有序。
血色和靈力縱橫,符籙催發,殭屍爬行,骷髏遍地,血劍當空。
正魔兩道,頂尖的金丹修士聯手。
再加上墨畫這個,妖孽般的陣法天才,在推衍陣法,洞悉破綻,掌控全局。
即便是申屠傲這個可怕的怪物,終究也不是對手。
不知鏖戰了多少回合,申屠傲終於被耗光了魔氣,他吃了太多殭屍死肉,肉身臃腫,詭道陣也轉不動了。
血池也被墨畫命人,暫時用寶物隔絕了。
申屠傲幾乎到了,最「衰弱」的狀態。
可他還在嘶吼,在掙扎,身上血肉蠕動,仿佛有一條「魔龍」,在周身遊動。
魔蛟山主見狀,當即衝到申屠傲面前,按照墨畫的吩咐,廢了申屠傲的關節,以及他後背經脈上,大椎穴,至陽穴和命門穴等十幾個,作為詭道龍圖節點的穴位。
這副龍圖,與申屠傲融為一體,與墨畫自己的本命陣,有幾分相似。
墨畫在自己身上,畫過十二經饕餮靈骸本命陣法,因此對申屠傲體內的龍圖陣法構造,也瞭然於胸。
可即便如此,申屠傲還是如同百足之蟲一般,死而不僵,還在不斷掙扎。
甚至血肉都還在蠕動,關節和穴位,都在自我修復。
魔蛟山主眼皮一跳,當即取出一枚斬骨刀,催動金丹巔峰的妖力,硬生生將申屠傲的後背,給斬了開來,露出了申屠傲體內,那漆黑色詭異的陣紋。
墨畫心頭一麻,但也不敢耽擱。
此前一直在遠處觀戰的他,催動逝水步,一個閃身,接近了申屠傲數十丈之內。
而後墨畫捏碎了墨瓶,手指向前虛抓,墨水蜿蜒成溪流,又如小蛇一般,在他手掌間盤繞。
這一幕陣法手段,神乎其技,所有長老看著都是一怔。
「去!」
墨畫輕聲道。
浮在空中的墨水,仿佛聽到了墨畫的「命令」,在空中飛舞著,劃出數道細細的墨線,直接鑽入了申屠傲的後背。
墨線入體,自動凝結成陣。
沒人知道,墨畫到底在申屠傲的體內,畫了些什麼。
但等墨線消散後,龐然魔物般的申屠傲,竟如同被掐斷了核心的傀儡,身上的黑血消退,殺性泯滅,陣紋暗淡,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血肉,緩緩半跪於地面。
之後一切的殺機,停止了。
怪物般的申屠傲,似乎真的「死」去了,不再有任何動靜。
原本還廝殺不斷的大殿之內,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大口喘著氣,怔怔地看著申屠傲,心中驚悸漸消。
而不過片刻,難以置信的驚駭,又緩緩浮現在眾人心頭。
申屠傲……死了……
那個小子,竟真的有手段……能鎮住這個近乎無敵的恐怖怪物。
可他……才築基啊……
那一瞬間,在場幾乎所有金丹長老,無論正魔,心中都生出了一股難以遏制的殺意。
此子,得死!
築基巔峰就有如此能耐,再成長些,那還得了?
申屠傲是一個恐怖的怪物不假……可這個小子,能鎮壓住如此恐怖的申屠傲,說明他也是一個實打實的怪物。
申屠傲的恐怖,是看得見的。
而這小子的恐怖,他若不出手,別人根本看不出來。
更恐怖的是,他還只是築基!
是一個還在鞏固道基的築基!他甚至都還沒結丹。
此子……絕不能留!
魔蛟山主心中震顫,眼中殺意升騰,可四處一看時,發現根本沒有了墨畫的蹤影。
魔蛟山主臉色一變,迅速放開神識,掃視龍殿,而後猛然抬頭,向大殿深處看去。
此時的大殿深處,血池後方,隨著申屠傲之死,血池附近的腐肉萎縮,竟不知何時,露出了一隻巨大的白骨龍頭。
龍頭的喉嚨處,是一個骨頭鑄成的長長通道。
此時此刻,通道之中,有水光一閃而逝。
似乎是有什麼人,趁著眾人因申屠傲之死,而震驚失神的功夫,不露痕跡地用隱匿術消失,而後先一步踏入了,這被龍殿血池封住的,龍首骨道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