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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8章 詭道真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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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的神識已經很強了,再加上修了天衍訣,想要抑制情緒,控制自己細微的表情並不難。

可「歸墟天葬圖」這幾個字,衝擊力太大,還是讓他一時之間有些無法自持,以至於他儘管強行抑制了心裡的震動,可眼中的情緒,仍舊變幻不定。

他畢竟還年輕,修為也不算高。

這種情緒上的變動,自然難逃活了上千年的洞虛老祖的眼睛。

這些洞虛老祖,無不心念微動。

「這小子的反應……有些怪異……」

甚至他們隱隱感覺,這小子似乎知道了,那副圖的來歷。

可這一路上,他們這些洞虛老祖,並不曾提及「歸墟天葬」這個名字,只說「那份圖」。

這小子是怎麼猜出來的?

他……到底是何身份?又都知道些什麼……

一群道廷老祖目光深邃,心頭開始去捕捉一些蛛絲馬跡的因果。

可推算剛起,他們心中又都是一悸,似乎算下去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眾老祖又不得不止住了念頭,抬眸看向墨畫,想起了墨畫的背景:

「太虛門……」

太虛門,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宗門,從前如此,如今三山合流了,勢力也越發強大了。

墨畫身份不一樣,是太虛門老祖身邊的人。

既然如此,那他的因果,便不可能簡單,強行算他的因果,有些唐突。

況且,這無盡淵藪之中,還有一個更大的隱患未除。歸墟圖也未到手,此時此刻,不宜在這小子身上浪費時間……

一眾老祖熄了心思,互相看了一眼,便也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適才那一瞬,墨畫也本能地意識到,這群老祖在覬覦自己的因果。

知道這群老怪物似乎是對自己起了疑心,墨畫也越發老實起來,不說話不亂看,腦子也不亂想了。

……

之後一眾道廷老祖,仍舊向無盡淵藪的深處遁去。

越往深處走,黑暗便越壓抑,兇險也越多。

古老的淵藪之中,各種邪氣混雜的深淵之力,不知醞釀了多久,在時間的長河中,孵化出了太多不知名的孽物。

血肉,靈力和神念層面的種種深淵邪物,不計其數。

很多邪煞,畸形怪狀的,墨畫甚至都分辨不出,它們究竟是什麼東西。

走在其中,混沌一片,就連聲音,畫面,乃至所有五感和神識,都融在了一起。

如此身臨其境之下,墨畫也深深理解了,為什麼無盡淵藪,會被喚作「生靈禁地」。

從周遭種種混沌邪惡的情況來看,的確不太可能有人,能活著走到這淵藪的深處。

甚至只是一縷深淵的氣息,絕大多數修士,沾都沾不得。

如果不是有整整七位洞虛境的老祖,在前方開路的話,墨畫感覺自己這一輩子,恐怕都不太可能,到這淵藪里來。

而洞虛老祖的修為,也的確強大無比。

一路上,所有兇險,都被虛空之力隔絕。

一切詭奴,妖魔,邪祟,還是凶煞一般的存在,也全都被洞虛之力抹殺。

如此,不知走了多久,眾人終於穿過了,無盡淵藪之中,被深淵侵蝕的大荒祖庭地界。

來到了真正的,無盡淵藪的腹地。

真正的無盡淵藪,被一種更深厚的黑暗包裹著,一點光亮都沒有。

神識放過去,也會被瞬間吞噬,感知不到一丁點信息。

墨畫看著眼前的黑暗,看著看著,目光便有些朦朧,本能中竟仿佛感受到了某個凶獸「母體」的呼喚,情不自禁想邁入淵藪,去擁抱邪惡。

他迷迷糊糊,便邁步向前走,忽然被華老祖拉住。

墨畫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了眼華老祖。

華老祖道:「你想死麼?」

墨畫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右腳是懸空的,而腳下便是萬丈懸崖,懸崖之中是深淵,深淵之中邪惡的漆黑,烏蒙蒙一片,仿佛遠古巨獸,張開深淵大口,等著將他吞噬。

墨畫的冷汗,不由就冒出來了,顫巍巍收回腳步。

華老祖冷笑一聲,道:「你別動,有東西過來了。」

墨畫老實地站在原地。

不過片刻,腳下的黑暗,便宛如墨水一般翻湧,又如火焰一般蒸騰。

自懸崖下的淵藪之中,一道道猙獰的身影,如蛟龍飛出,浮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些身影,無不一身魔氣,畸形恐怖,模樣半人半妖,後背詭火繚繞間化為羽翼展開,甚至有幾個都有了法相的雛形,孽氣強大無比。

飛天詭奴!

而且,一隻接一隻飛出,整整出現了十隻,漂浮在天空中。

整個深淵之中,一時之間魔氣如海嘯一般。

夏家老祖皺眉:「詭道人這個孽障,養了這麼多畜生在這裡,到底想造多大的孽……」

姜家老祖周身紫氣青鼎法相浮現,目光透出冷意:

「一併殺了吧,以絕後患。」

「好。」

七位老祖微微頷首,便各自施展手段,殺這些飛天詭奴。

因為這是在無盡淵藪之中,不便施展大開大合的法相。這些飛天詭奴,又飛得到處都是,因此殺的時候,便不免要多用一些手段。

漆黑的無盡淵藪中,一時被洞虛的虛空之力,照得光芒扭曲,五色斑斕。

一隻又一隻,有滅世凶威的飛天詭奴,接連隕落。

墨畫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些洞虛老祖們各展殺伐之力,以諸多虛空道法,去誅殺這些有人造道孽之姿的飛天詭奴。

儘管不是第一次看了,但他還是心中感慨,深感洞虛的強大。

只可惜洞虛的境界,離他還是太遠了,很多虛空之力的奧妙,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大明白,終究只能從道法的表象上,看些熱鬧罷了。

而這群洞虛中,似乎便以華老祖的修為,最為高深。

他的手段也很簡單,不必催動法相,只施展九華天機劍,幾道劍光下去,便將一隻兇惡的飛天詭奴,給斬得四分五裂了。

而這期間,他一直站在墨畫身旁,自始至終,不曾挪動半步。

斬完之後,神色也不動分毫。

墨畫看著他的劍光,怔怔出神,念及「九華天機劍」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而華老祖此時,也盯著墨畫看。

其他老祖在殺詭奴,四周沒什麼人,華老祖便聲音低沉,問墨畫道:

「你做神祝,是誰指使的?到底有什麼圖謀?」

墨畫心中一凜,當即道:「我不是神祝。」

華老祖微微冷笑,不置可否,又問:「那個圖,你也知道?」

墨畫問:「什麼圖?」

隨後他又覺得,這樣裝不知道有點太假了,便道:「是你們說的那個,跟成仙有關的圖?」

華老祖看了看墨畫的眼睛,尋思片刻,忽而道:「圖的事,你的確知道的不多。但神祝的事,卻不會有錯。」

墨畫神色平靜道:「我只是一個金丹,不久之前,我甚至還只是築基。一個築基,怎麼去做蠻荒的神祝?」

「若只是一個普通的築基,的確做不了神祝……」華老祖淡淡道:

「可你不一樣,你一身古怪,背後肯定有其他幕後黑手。他指使著你,在下大荒這盤棋,讓你藉助神道,一統蠻荒,呼風喚雨……」

華老祖微頓,「這其實也無所謂,在大荒這裡下棋的人太多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蠻荒之地雖然重要,但終究也只是棋盤的一角罷了。爭得到,爭不到,這盤棋還是這麼走下來了,損些籌碼而已……」

「我只是好奇……」

華老祖深深地看著墨畫,「『你』做這些……到底在圖什麼?」

他將「你」這個字,咬得很重,直指墨畫。

墨畫微怔,「圖什麼?」

華老祖目光深邃,緩緩道:「世人行事,皆由利起。大荒反叛,是為了皇族復辟。道廷平叛,是為了維持一統,併吞掉大荒……」

「大荒門,他們想成為五品宗門,因此兩頭都做了買賣。世家,是想從戰爭中獲利。魔道,想分一口肉吃。那些天驕,想入龍池結丹……」

「唯獨你……」華老祖道,「你在蠻荒做的事,我不明白。」

「那些蠻族,與你非親非故,你為何要費盡心機救他們?」

「飢災遍地,部落戰爭,死多少人,又與你有什麼關係?」

「你若一輩子待在蠻荒,我姑且還能以為,你是想在蠻荒那個地方,自立基業,自成道統,過著山高道廷遠的日子,權勢滔天,作威作福。」

「可你又沒有……你做了這一切,就離開蠻荒了,雖說未必是你心甘情願,可你似乎也沒想著回去……」

「你似乎,就這樣直接丟掉了神祝的身份,甘心做回那個,無權無勢的太虛門弟子了。」

「你……到底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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