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遺孤(1/2)
乙木回春的陣法,只能逆轉一瞬間的生死,而後因果歸位。
青祝的命數,盡了。
她死在了四象宮中。
而她到死,哪怕不惜性命,都只是想讓自己腹中的孩子,能夠降臨於世,能夠活下去。
而她所能託付的唯一的人,便是蠻荒的神祝大人……墨畫。
墨畫看著眼前臉色蒼白,氣息全無的青祝,心中一顫,湧出深深的傷感。
他懷中的嬰兒剛出生,一身黏膩,血淋淋的,明明輕若無物,但又重若千斤。
恰在此時,這嬰兒啼哭聲又起。
墨畫心中卻猛然一縮。
他意識到,有些因果被觸動了。
而這個孩子,有燁皇子託夢,在青祝腹中孵生,必與大荒的命數息息相關。
更詭異的是,這是自己逆變了陰陽,倒逆了生死,讓一個死去的母親,死而復生,誕下的孩子。
大荒命數,生死顛倒。
這兩件事迭加在一起,墨畫不用想,都知道這必是天大的因果,犯了很恐怖的忌諱。
而此時,因果直覺給他的預警,也的確如此。
墨畫只覺得胸口,止不住地心悸,似乎自己又做了什麼天地不容,大逆不道的事一般。
「不妙……」
墨畫將懷中的孩子抱緊,又扯出一些毯子,將孩子裹住。
之後他神念一動,陣紋自動生成,在毯子上迅速勾勒出了一些水木陣法,以水氣保持清潔,以木氣提供生機,還有一絲火氣,給孩子保暖。
除此以外,他還畫了一些遮蔽氣息的陣法。
這個孩子,就成了一個「小包裹」,內在溫暖靜謐,與外界徹底隔絕。
沒人看得出,他抱的是個什麼東西。
做完這一切,墨畫回頭又看了眼青祝的屍體。
墨畫很想為青祝殮屍厚葬,可當前的情況根本不允許了,這是「兇殺」現場,決不能久留。否則一旦被抓現形,自己懷裡的孩子,還有那離譜的生死陣法,根本無法解釋。
但看著青祝,曝屍於四象宮,墨畫輕輕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他用消靈的手段,將乙木回春陣的痕跡,徹底抹去,而後再用一些五行土系陣法,塑成土葬之棺,覆蓋在青祝的屍身之上。
土葬的陣法,墨畫是按標準的五行陣法格式畫的,是很普通的陣式,以此掩蓋自己的陣法痕跡。
同時以土氣,扭曲自己留下的乙木之氣。
之後墨畫又布置了一些,隱匿和密封的陣法,將青祝的氣息,隔絕在狹小的玄武宮內。
最後,墨畫尋到了四象宮的中樞點,將神念介入四聖的陣樞框架中,手動操縱四象宮,進行方位轉換,將青祝屍體所在的小玄武宮的位置,藏到了四象宮深處。
這種控制,墨畫此前做不到。
但突破金丹之後,他神念暴漲,對陣法的領悟,自然而然也更上了一層樓。
因此他也具備了一小部分,支配四象宮內,大荒四聖陣法的能力。
四象宮開始輕微顫動,墨畫的面前,迷宮的牆壁,開始變形,白虎和玄武易位,青祝的屍體,也隨著迷宮變幻,被墨畫藏到了四象宮的角落。
雖然孤僻,淒涼,但也靜謐而安詳,沒了人世的紛擾。
只要沒人能比墨畫,更徹底地領悟四聖陣法,掌控四象宮,應該就沒人,能窺破墨畫的手段,發現青祝屍體所在的位置。
眼看著四象宮變幻,青祝的屍體,消失在眼前,墨畫也不再遲疑,而是抱著懷中的嬰兒,水形一閃,迅速向四象宮外撤去。
……
與此同時,不少人都察覺到了一些因果,心中疑惑。
而大荒皇庭之內。
某個香氣氤氳的清修室中,一位身穿木紋青袍的羽化真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胸中,閃過一絲莫名的驚悸,忍不住皺眉道:
「人確實已經死了……不會有錯……」
「心脈被刺穿了,腹中的嬰兒也死了,我修一輩子道,悟的是乙木『生』化的法則,絕不可能看錯……」
「可為何適才,我竟感到一陣心悸?」
「我……失手了?」
這位青袍真人沉思片刻後,搖了搖頭,「我一個羽化,殺一個金丹,怎麼可能失手?」
可心中的不安不會有假,他總歸是有點不放心,「要不,我再回去看一眼?無論如何,這條血脈的餘孽,絕不可留。」
這青袍真人剛欲起身,又緩緩坐了回來,皺了皺眉:
「這件事,我做得隱秘,若是折返回去,豈不是多此一舉,留下多餘的痕跡,把自己給暴露了?」
兇手殺人後,總會折返兇案現場,確認一下自己的成果。
這是一般人的做法,自己可不是那種蠢人。
青袍真人想了想,又取出一個羅盤,掐手推算了一會,越算越迷糊,忍不住罵道:
「這羅盤一圈一圈的,眼睛都看花了,真能看出個鳥來……」
「那些學天機的,一個兩個,天天裝模作樣的,當真能未卜先知?」
「他們能算出來,老子他媽,怎麼就學不會?」
青袍真人把羅盤放下,越想越氣。
九州的修士,修為越高,越喜歡去研究這些雲裡霧裡的天機。
可他照葫蘆畫瓢,研究來研究去,也說不清這天機因果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到底能有什麼用。
青袍真人心中暗道:「千算萬算,不如一劍。」
「早知如此,我在那賤人的小腹,再補一劍,讓她腹中的死嬰,死上加死,或許就更保險點了……」
當然,他也就只是說說。
刺死那個女人,跟刺死那個「嬰兒」,因果的含量可不同。
他若真親自下手,刺死那個嬰兒,哪怕那嬰兒是個死嬰了,也會沾上恐怖的煞因,沒好果子吃。
他對因果研究不多,但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
「那我派人去看看?」
青袍真人想了想,終究是搖了搖頭,「罷了,諸葛真人在那邊……這個時候插手,萬一被他察覺到了,那可就不妙了……」
「這位諸葛真人,一旦認真起來……可不好應付啊……」
「更何況,他那邊的事……我可不敢去碰……」
青袍真人目光微凝。
……
另一邊,道州。
某個養老的小庭中。
從一炷香前,感知到那股生死逆變的氣息後,閣老就躺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隨著椅子的搖曳,閣老也躺屍一般一動不動,只是心中一陣陣發麻。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而且發生得,比他預想得還要猝不及防。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滿是不解: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品種的?真的能算是個人麼?」
「他現在頂多……頂多也就只是個金丹吧,陰陽往生這種東西,他也真能學得會?」
「而且,這小子用逆陰陽的手段,到底『往生』了誰,又把什麼人,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給什麼東西續了命?」
「你這不是……要了老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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