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金錢鼠(1/2)
墨畫能感覺到,這些「金錢鼠」模樣的魔物,此時正在趴在自己的身旁,啃噬著自己的肉身,甚至在通過肉身,啃噬著自己的神念,使自己的道身,都有了一點損傷。
同時它們口中,似乎還摻著劇毒。
這些劇毒,不知以何種手段,竟滲進了自己的識海,軟化了神念,放大了痛楚。
墨畫此時才恍然意識到,畫饕餮紋,之所以這麼痛,不只是因為饕餮陣本身的問題。
還有這些「金錢鼠」,在害自己。
它們啃噬自己,讓自己的神念「中毒」,毒性迭加痛感,兩相作用之下,兇殘的饕餮噬身之痛,會加劇到一個,讓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忍受的地步。
在塑本命陣的過程中,一旦疼痛,超過了神識所能忍受的極限,令人發瘋,必然會出大差錯。
輕則陣紋錯謬,一切努力前功盡棄。
重則骨骸受損,元氣潰散大道無望。
更嚴重的,很可能本命陣自毀,當場殞命。
若非墨畫,本身擁有著強大的「神性」,以及神性帶來的「非人」的冷靜,和對自己近乎殘酷的冷漠……後果不堪設想。
他也根本不可能,將十二經饕餮本命靈骸陣,給刻畫出來。
即便現在,他成功將本命陣刻畫出來了,但為了抑制痛苦,他也被迫調用了太多的「神性」。
「神性」嚴重超標,以至於現在,他都不確定,自己身上的人性,到底還剩下了多少。
墨畫心中,湧起了一陣憤怒。
這是幾乎不摻雜「人性」,不干涉理智的,冰冷的憤怒。
是純粹的「神明之怒」。
察覺到這股「神怒」,偷吃墨畫道身的陰險的「金錢鼠」們,紛紛一怔,而後目露凶光,獠牙變長,一個個模樣變得猙獰醜陋,對著墨畫張牙舞爪,甚至還加大了「啃噬」的力度。
墨畫眼中金光一閃,神劍破虛實。
劍光所及,神威如火,這些猙獰的「金錢鼠」們,紛紛被碾成齏粉,暴斃而亡。
在神道和天機因果上,這些「鬼蜮伎倆」,陰邪鼠輩,自然不是墨畫的對手。
他沒發覺,倒也罷了。
現在知道了,只一眼看過去,這些東西就得死。
抹殺了金錢鼠後,墨畫陷入沉思。
「這些金錢鼠……是什麼東西……」
「這是有人……在害我?」
墨畫目光微沉。
這處山洞,是他神祝親征的路上,隨意選的,而且事先經歷過大量推衍,遮蔽了天機,封閉了因果,按理來說,不會有別的人知道。
可沒想到,竟還是被這些「金錢鼠」找上門來了。
在自己「刻本命陣」,最關鍵的時刻,這些金錢鼠,在壞自己的根基,想害死自己……
究竟是誰……有這個能力,能尋到自己的因果,定位到自己的位置?
誰又有這個手段,能將這些「金錢鼠」,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自己身邊?
他們又怎麼能剛好抓住,自己為了「塑本命陣」,內外兇險交織,警惕性降低,這個幾乎是最「脆弱」的時機的……
「金錢鼠……」
墨畫目光漸漸危險。
片刻之後,他環顧四周,眼中是神明的視界。
金錢鼠都被殺了,因果線「自焚」而斷,這裡面蘊含的天機手段,十分高明。
這也是唯一一個,能「害」到他的辦法。
除此之外,洞內也沒其他凶機了。
墨畫這才操縱陣法刑具,解開鐐銬,將血淋淋的針刺從體內拔出。
他白皙的皮膚上,血肉翻出,痛感劇烈。
但經歷過更猛烈,更深邃,更折磨,乃至漫長到不見天日的刻本命陣的痛苦,這些單純肉體上的疼痛,已經不算什麼了。
墨畫緩緩站起身,凝出水氣,洗淨身上的血污,又取出一些藥汁,敷在皮膚上。
外皮的傷痕,在被緩緩修復。
而他體內,骨刻遺留下的「術後」創傷,也隨著他本命陣的運轉,乙木回春陣的滋養,在自動癒合。
墨畫單薄白皙,渾如天人般的肉身,在一點點恢復如初。
墨畫重新披上神祝的長袍,變成了那個俊美莊嚴的神祝大人。
與此同時,他金色的眼眸中,也凝著深沉的威嚴。
之後墨畫將一切刻畫本命陣所用的器具,全都收入納子戒。
收不起來的,便徹底用火球術,悉數焚掉,不留下一絲痕跡和因果。
做好這一切後,墨畫緩緩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巨大的棺木,就停在洞口。
「不死大將」弒骨,守住了門口。
除此之外,戮骨,丹朱,還有大老虎也守在旁邊。
見墨畫出來了,丹朱等人臉色一喜,紛紛看向墨畫,可待見了墨畫後,他們臉色又紛紛一肅。
墨畫的氣息,開始變了。
他的修為更進一步,達到了築基巔峰,身上已然有了一些,向金丹蛻變的徵兆。
與此同時,墨畫的氣勢更強了。
那是一股,專屬於尊貴「神明」的,高高在上的氣勢,並不張揚,神韻內斂,但又十分霸道。
尤其是,那雙眼眸,金色深沉,已然沒了「人」的色彩。
看上去,就宛如漠視蒼生的神明一般,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心存畏懼。
金丹後期的戮骨,只覺壓力倍增,心中惶然。
便是此前對墨畫,心中敬愛的丹朱,此時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絲懼意。
這是血肉生靈,直面神明這等存在時,發自本能的感受。
「先生,您……沒事吧?」
丹朱目光凝重,突然覺得眼前的墨畫,變得十分陌生。
「無妨,」墨畫開口,這句話淡漠威嚴,幾乎沒有情感,「神主的大業未成,蠻荒不曾一統,我等不可懈怠,繼續……向下一個山界進軍吧……」
「是,神祝大人。」戮骨拱手道。
丹朱也看了一眼墨畫,拱了拱手,「是,先生……」
「去吧。」墨畫道。
戮骨和丹朱看了墨畫一眼,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兩人離開後,大老虎這才踱著步子,一步步走到墨畫面前,低下頭蹭了蹭墨畫的肩膀,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擔憂。
墨畫機械地摸了摸大老虎,按照自己對自己「道心種魔」下的暗示,習慣性地自言自語道:
「我是……」
「我是……」
他的記憶,似乎卡了殼,好半天沒想到自己的名字。
墨畫面沉如水,又沉思了好久,這才記起那一個,有些陌生的名字:
「我是……墨畫。」
「墨畫……」
他的話語輕飄,「墨畫」這兩個字,似乎也離他越來越遠。
……
神祝戰爭還在進行。
隨著朱雀山的蠻兵,還有神奴部的蠻奴,宛如烈火一般,席捲大荒。
神主的威名,還在蠻荒的大地上傳播,越來越多的蠻修,見證了神祝大人的偉大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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