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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刻本命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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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應為此感到興奮。

可是,此時此刻的墨畫,情緒卻有些冰冷。

因為神性,已經凌駕於他的人性之上,他已經有點不太能從自身的成敗和得失中,感受到情緒的波動了。

此事,有好處也有壞處。

壞處是墨畫知道,自己的人性,又變得淡薄了幾分。

好處是,人性的「淡薄」,情緒的冰冷,也讓他擁有了絕對的冷靜。

他接下來要做的,是一件非常「危險」,且艱難的事,過程之中,包含了對自身人體血肉經脈骨骼,極為複雜精密的切割和操控。

任何情緒的波動,都會影響他的心,影響他的神念,進一步干擾到他的操縱。

一絲情緒的波動,都不能有。

期待,興奮,激動,緊張,不安,忐忑……這些都不是好事。

必須擁有,宛如「神明」一般的絕對理性,和絕對冷靜。

墨畫微微闔上雙眸,閉目養神。

一盞茶後,他睜開眼,眼底有金光湛湛,神性凜然。

之後,墨畫取出兩瓶,被封條嚴密封印著的琉璃玉瓶。

玉瓶之中裝著的,便是塑木白金玉骨最重要的,兩件極其名貴的天材地寶:

木白之精,和金玉之髓。

與木白金玉鑄造法一樣,這也是太虛掌門從白家,費大力氣為墨畫求來的。

一點一滴,都彌足珍貴。

以金玉之髓,增強骨質,使一身骸骨,堅如金玉。這樣才能以自己的骨骸,作為絕陣的陣媒。

以木白之精,融入血氣,化血為墨,畫成陣法。這樣才能讓墨,與血,與陣,與骨,徹底融為一體。

同時,木白之精,其本身所蘊含的「木」之精華,還可以與用來「鎖血」的乙「木」回春陣,彼此契合。

如此,就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木白金玉骨,乙木回春陣,饕餮靈骸紋。

三者之間,有了共通的底層邏輯,彼此「捆綁」在一起,共同構成了,墨畫的本命陣法體系。

墨畫意識到,自己似乎又練歪了一點。

他又把簡單的東西,搞得太晦澀複雜了。

他的本意,也只是單純以「十二經饕餮靈骸陣」,作為自己的本命陣法。

但單獨以「十二經饕餮靈骸陣」,作為本命陣法,對墨畫而言,又根本不可能。

他的身子骨,承載不了骨刻陣法。

他本就貧弱的血氣,會大量流逝。

饕餮的法則,也缺乏供養。

墨畫只能自己想辦法,一個個解決這些問題,最後絞盡腦汁,東拼西湊,「縫縫補補」之下,終於又「縫合」出了,這麼一個「怪東西」:

「木白金玉骨-乙木回春陣-饕餮靈骸紋」三位一體的,本命陣法框架。

明面上,饕餮靈骸絕陣,自然就是他的本命陣法。

但為了承載這副絕陣,墨畫還用到了另外兩個關鍵的「傳承」。

墨畫也不知,這麼做到底會不會有其他問題。

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在這條「結丹」之路上,他只能靠自己,硬著頭皮,一直往前走到底……

但這套修道理論,終究只是構想。

很多時候,真要將構想落實,將修道理論由虛轉實,才是最難的事。

而為了能在自己身上,完美構建出這一套,骨與血與陣相融的「陣法體系」,墨畫也耗費了太多心神。

他在乾學州界,遍覽太虛三門的結丹道統,入了大荒做巫祝,又翻閱了無數部族典籍。

此時將這一切,融匯貫通,墨畫又廢寢忘食,幾乎耗盡神識,推衍了不知道多少遍,這才終於構建出了一整套,對他目前而言,最切實可行的「開刀刻陣」的方案。

首先,木白金玉骨的基底,墨畫早早就開始籌備了。

自神祝之戰開始,墨畫親征之前,他就已經開始,不間斷地服用一些金木類的靈物,來滋養肉身,為本命陣「開刀」做準備了。

如今,他的肉身初步滋養完畢了。

他的骨骼內部,已經隱隱呈現了金玉之色。

藉助弒骨,也完成了對十二經饕餮靈骸陣的驗證。

墨畫也真正到了,開始對自己「開刀」的時候了。

此時,隱秘山洞的中央,正放置著一個,構造繁複的陣法「刑床」。

這是墨畫為自己準備的。

他要對自己「開刀」,期間肯定伴隨劇痛,肉身會難以抑制地顫動,因此必須用陣法,將自己的軀殼,強制性地固定住。

其次,要能忍著劇痛在自己身上畫陣法,也是極大的難點。

這件事,他還不能假手於他人。

他只能自己畫,沒有任何人,能幫得了他。

一是因為,二品二十四紋的十二經饕餮靈骸絕陣,目前為止,墨畫所知的,只有他一個「活人」能畫出來。

還要加以特殊的「骨刻」之法。

他在世間,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幫他在身上刻下這副饕餮絕陣。

即便有這個人,同樣掌握了饕餮絕陣,墨畫也不可能讓這個人,來替自己畫。

因為這是「本命陣」,是他結丹的根基,是將來修行的道途。

這是修士,最機密,最根本的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整個過程,如非迫不得已,也絕不能經第二人之手。

哪怕是荀老先生,是師父,是自己的爹娘,是至親之人,最好都別牽扯得太深。

這不是不信任,而是因果真的實在是太大。

本命陣,與自己性命相修,既是自己的「道」,也是自己的「命」。

自己的命,只能握在自己手裡。

把命交給別人,會承擔巨大的風險,而且會牽連他人的因果。

尤其是墨畫,他深知自己的命格因果,迥異於常人,裡面的兇險和危機,宛如無邊深淵,難以窺測。

他的因果,他的道,他的命,若只握在自己手裡,那別人要害他的道,傷他的命,都只會衝著他來。

可如果,他將自己修行中,性命攸關的事,告訴了自己的爹娘,自己的親人,自己的朋友和師長。

那麼,他們也會替自己,承擔了這份因果。

別人會通過他們,來「害」自己。

反過來,就是自己「害」了他們。

尤其是墨畫知道,自己的爹娘,就是普通的修士。

他只希望爹娘,能夠一生幸福,平安順遂,而不願爹娘他們過多承擔自己的因果,而招致一些意外和災禍。

因此,有些事,只能自己知道。

有些命,只能握在自己手裡。

這不是因為,不信任別人,而恰恰是因為,不想去牽連他人,不想傷害別人。

而現在「孤身一人」的狀況,其實就是最好的情況。

在整個蠻荒,墨畫這位神秘的神祝大人,其實是一個「天降之人」,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幾乎沒人真的知道他的來歷。

因此,他結丹的所有因果,便可全都收攏於自身,而不會牽連到他人。

他結丹涉及的所有陣法,法門,因果,和具體的過程,也幾乎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

從另一種角度來說,神祝是神祝,墨畫是墨畫。

現在其實是蠻荒的「神祝」大人,在鑄本命陣,在準備結丹。

而不是墨畫。

不是那個,身為莊先生弟子,通仙城小陣師,太虛門小師兄,太虛三脈「小祖宗」,乾學陣道雙魁首,乾學論劍第一人的「墨畫」……

……

墨畫收斂了心神,服下了一瓶以大荒「麻神草」為根基,釀出的藥汁。

麻神草,有麻痹之用,可以麻痹感知,抑制肉身的痛楚。

之後墨畫脫掉神祝的聖袍。他的身子,白皙纖柔,內在的骨骼,卻散發著金玉般瑩潤的光澤,通透聖潔。

墨畫將木白之精,和金玉之髓,混合之後,倒在了一個玉質器皿之中。

之後便躺在了,他為自己製作的陣法「刑床」之上。

光芒流轉間,陣法運轉,刑具吻合,將墨畫牢牢釘死在床上,即便遭受再大的劇痛,也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手和腳上的鐐銬,也長出細密的尖刺,刺進了墨畫的皮肉,血肉淋漓間,扎入了他手三陰,手三陽,足三陰,足三陽,共十二條正經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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