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皇庭之戰(1/2)
金兕樓,客房內。
水光一閃,墨畫的身形又緩緩浮現在室內,就仿佛他從沒出去過一樣。
白子勝瞄了墨畫一眼,心中感嘆,自己這個小師弟的隱匿術,越來越出神入化了,來無影去無蹤的,真的跟「鬼」一樣了……
白子勝看著墨畫,思索片刻,問道:「那個人……是大虎?」
墨畫點了點頭。
白子勝輕嘆:「他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在通仙城的時候,白子勝跟大虎三人都打過架,關係不算好,但也不陌生。
後來算是不打不相識,再加上有墨畫這個人脈在,大虎三人跟白子勝的關係,才漸漸緩和。
甚至他們還一起去逛過廟會,看過斗妖戲。
白子勝也沒想到,當年那個憨厚義氣的少年,會變成如今這副……兇猛而卑微的模樣。
墨畫嘆了口氣:「人長大了,就有很多身不由己了……」
小時候,只要修行,學點謀生的手藝就行了,剩下的時間,可以無憂無慮地玩耍。
但這個世界,其實不是這樣。
小時候無憂無慮,是因為有爹娘,在為孩子遮風擋雨。
等到年紀稍長點,生存的重擔壓在身上了,這些孩子就要試著,獨自去面臨修界的殘酷了。
墨畫至今還記得,少年時期的大虎三人,第一次獵妖之後,傷痕累累的樣子。
甚至有一次,小虎滿身是血,差點把命都丟了。
而到了現在,他們三人都長大了。兒時的溫情,或許早就不在了,心中的那點良善,可能也早被修界的冷酷和人心的險惡,給磨滅掉了。
更不必說,大虎還是散修出身。
墨畫自己雖然也是散修,但他知道,自己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他的人緣是很好的,有很多人幫他。
他陣法天賦也好,即便入了大宗門,也能混得如魚得水。
再加上他學了天機衍算,明悉人心,很多時候憑本能,也是能趨利避害的。
但大虎他們,完全不一樣……
他們是在懵懂無知的情況下,一頭扎進了泥沼里,只能靠一身蠻力拼命地掙扎。
在爾虞我詐的大門派中,大虎這樣憨笨的散修,想要活下來,會吃多少苦頭,受多少心酸和欺詐……個中辛苦,可想而知。
光是想想,墨畫都覺得心中酸澀。
大虎這樣,才是正常的散修的命運。
要麼在底層,庸碌一輩子,要麼努力爬上去,為權貴做牛做馬,甚至去賣命做走狗。
而自己,只是例外……
墨畫嘆了口氣,目光微凝,心思涌動。
白子勝似是猜到了墨畫的心思,問道:「你想怎麼辦?」
墨畫沉吟片刻,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大虎身上也還有很多隱情,要先弄明白,當下先考慮結丹的事,其他的之後再說……」
白子勝點了點頭,「希望那個妖女,能找到進龍池的門路……」
墨畫糾正道:「是神女,別叫妖女。」
白子勝狐疑地看著墨畫,「你這麼維護她,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墨畫無奈,「沒有,你別冤枉我。」
白子勝挑眉道:「只允許你冤枉我,不允許我冤枉你?」
白子勝至今對有一腿的事,耿耿於懷,「你小心點,不然哪天我告訴子曦,說你這小子在外面品行敗壞,有一堆女人……」
墨畫急道:「你別胡說!」
白子勝冷笑道:「她是你師姐,從小看著你長大,跟你親姐也差不多,若是知道你學壞了,整天勾三搭四的,你看她治不治你?」
墨畫無奈嘆氣,道:「行吧……你是師兄,算你厲害。」
白子勝嘴角微勾,得意一笑。
……
之後的幾日,墨畫和白子勝,都在耐心等丹翎的消息。
但龍池乃王庭禁地,藏在皇庭深處。
即便丹翎身為神女,身份高,人脈廣,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打聽到門路的。
而在此之前,情況忽然急轉直下。
這日墨畫正在金兕樓內打坐,忽聞一道霹靂聲響,繼而樓閣震動,起身開窗,便見遠方天空血紅,戰火四起,金戈鐵甲林立,喊殺聲震天。
道廷的大軍,殺過來了。
最終的皇庭之戰,開始了。
道兵司的茫茫大軍壓境,強攻皇庭,重甲橫列,道兵如潮,攻城靈械宛如巨獸威猛。
銀白色的戰甲,染著鮮血。道廷的旌旗,獵獵生風。
而王庭一方,也精銳盡出。
王妖騎兵,皇族禁衛,王庭蠻軍,神巫殿的巫祝,大荒門的修士,以及王庭麾下所屬各個勢力的大軍,以古老的皇庭為據點,阻擊著道廷大軍的圍剿。
這是攻破皇庭的最後一戰,寸土必爭。
雙方大軍在高牆外,展開了極血腥的廝殺。
刀劍,鎧甲,槍戟,法術,巫術,妖爪,靈械,符籙,陣法……不同流派,各種殺伐之力交織在了一起,如同「絞肉機」一般,收割著雙方將士的生命。
殺戮之慘烈,墨畫站在金兕樓上,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抬頭看天,能看到這些死去的生命,化作濃烈的血氣和怨氣,直衝上天。
天邊被染得通紅。
而且這份紅色的頂部,已然開始發黑。
這是「道孽」在滋生的跡象……
墨畫能感受到,這隻未知的王庭「道孽」的可怕,一旦其成形,恐怕整片大荒的天地,都將在災難中徹底淪陷。
而墨畫也知道,絕對不只是他一個人,能見到並感知到,王庭道孽滋生的徵兆。
但是……沒人在乎。
所有人似乎都默認了這一切,坐視戰爭的發展,放任道廷對王庭的屠戮,看著這大荒生靈塗炭。
墨畫神情凝重。
他並不知道,道廷高層,都在想些什麼。
甚至他有些時候,也不知道,師伯在想些什麼。
他大概能看到師伯的局,但又看不清虛實。
此時此刻,他身處皇庭之中,站在這金兕樓上,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正站在師伯的「局」里。
但他偏偏又感知不到,一丁點詭道的氣息。
他根本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師伯,究竟藏身何處,又是怎麼掌控著整個王庭的大局。
師伯他這次,又是想養出什麼樣的道孽。
他是否真的,能憑藉這尊道孽,從羽化晉升為洞虛,成為更恐怖的道人。
道廷呢?道廷又究竟有何打算?
殺戮,煞氣,冤孽,道孽,詭道晉升……
這重重因果,壓得墨畫有些喘不過氣來。
……
殺孽還在繼續,怨氣還在滋養。
天邊的血紅,也在一點點轉變成黑色,黑色一點點變深,濃得幾乎就要滴出水來。
皇庭之戰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
但每多殺一天,每多死掉一個生命,天邊的道孽,就越被「催熟」一分。
沒有人可以阻攔。
大局的推進,不以任何個人意志為轉移。
而就在皇庭之戰的兩日後,墨畫正在打坐冥想,忽然敲門聲響起。
墨畫去開門,發現是丹翎。
丹翎進屋後,將房門關緊,這才鬆了口氣,小聲道:「我問出龍池的位置了……」
墨畫和白子勝都神情一凜。
丹翎將一張圖,攤在桌面上,「傲皇子這些時日,沒接見過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在皇庭內見過傲皇子,據說傲皇子,自從道廷攻城那天開始,就突然消失不見了……很可能他就在龍池裡……」
「而龍池……」
丹翎指了指面前的地圖,道:
「這是皇庭內部的地圖,大荒的龍池,在皇庭的最深處,要從金兕樓,穿過內庭,到四象宮,再到大荒龍殿,而龍殿後面,據說還有一片龍骨道,龍骨道之後,就是龍池的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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