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華娉(2/2)
華娉雖覺得掃興,但也不好違逆,便對墨畫道:「下次我敲門,你記得開門。」
說完她不再理會墨畫,撤了玉佩屏障,解了屏風陣法,推開門,又高昂著頭顱走了。
墨畫嘆了口氣,心道:
「女人真麻煩……」
他搖了搖頭,離開這帶著幽香的房間,往自己的客房走。
剛走到自己的門口,就聽身後一個聲音幽幽道: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搞什麼呢?」
墨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發現是諸葛真人站在夜色里,一臉古怪地看著自己。
墨畫無奈,把被踹壞了的房門打開,對諸葛真人道:「進來聊吧……」
諸葛真人捏著扇子的手,背在身後,優哉游哉地進了屋。
墨畫關上門,轉頭看向諸葛真人,「您都知道了?」
諸葛真人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門都踹開了,我還能不知道?」
他又抬眸,看了墨畫一眼,「幸虧是她踹你的房門,要是你敢半夜,去踹她的房門,估計現在,你已經被華家拉去『凌遲』了。」
「就是,」墨畫點了點頭,嘆道:「同樣都是人,男人跟女人的待遇,差別怎麼這麼大呢?」
自己一個潔身自好的好少年,半夜被一個壞女人踹了房門,都沒人搭理的。
「好了,別貧嘴了。」諸葛真人抿了口茶,看著墨畫,目光疑惑道:「你跟華家這位小姐,還有關係?」
「沒有關係……」墨畫否認道,剛想說什麼,便往四周看了看。
諸葛真人道:「放心,別人聽不到。」
墨畫這才想將華娉適才跟他說的話,包括華娉此前去過大荒門,與拓跋公子見過面的事告訴諸葛真人,可剛想開口,又意識到自己已經答應了華娉,不將這些事說出去。
墨畫又只能嘆道:「我答應她了,不能說……」
諸葛真人詫異,「你們關係這麼好,都有小秘密了?」
「沒有。」墨畫否認道。
諸葛真人也沒多問,而是想了一下後,認真地勸墨畫道:
「我只提醒你一下,華家水太深,太危險了,華家的女人,千萬別招惹。」
墨畫也知道這個道理。
可隨後他心裡又忍不住嘀咕道:
「華家太危險了,華家的女人招惹不得,那我要是……招惹白家的女人呢?」
諸葛真人目光警惕地看著墨畫,「你心裡,是不是在嘀咕什麼?」
墨畫連忙搖頭。
諸葛真人也沒想到,墨畫是在想著招惹一個更可怕的女人。
他只是照例叮囑道:
「反正你自己心裡清楚就行,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只能告訴你,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尤其是一些女人,本就是禍水,會盜你的氣,壞你的運。修道修心,不要被這些禍水牽絆……」
「你年紀輕,血氣方剛的,我怕你把握不住,誤入歧途……」
墨畫點了點頭,「真人您放心吧,我不會誤入歧途的。」
就算真誤入歧途,那也是跟小師姐。
諸葛真人緩緩鬆了口氣。
他其實也不是怕墨畫定力不行,而是害怕墨畫腦海中的那枚「牽心引情墮欲金針」作祟。
萬一這金針,失控作祟,產生不可預料的變化,麻煩就大了。
尤其是這半夜,少男少女,一個俊俏,一個貌美的,萬一引動心欲,麻煩就大了。
甚至,他都有點懷疑,這是華家在給墨畫「做局」了——如果不是那位華小姐,身份真的太高,不可能拿來做餌的話。
想必即便是那華真人,也沒膽子拿這位大小姐來做餌。
「你自己小心,出門在外,保護好自己。」諸葛真人想到這裡,也不再多說,轉身欲走。
墨畫卻忽然喊住諸葛真人,「真人……」
諸葛真人轉過頭,墨畫小聲問他:「華家,為什麼要去抓小……白子勝那個小子?」
「華真人說了,道廷下令了。」諸葛真人道。
墨畫搖頭,「就算道廷下令,按華家的秉性,也未必會照做。」
諸葛真人有些詫異,「你很了解華家?」
墨畫只能道:「我……感覺是這樣……」
諸葛真人沉吟片刻,問道:「那個白子勝,跟你有關係麼?」
墨畫搖了搖頭,「沒關係。」
諸葛真人道:「那就別管那麼多,這件事跟你我都沒關係,你也千萬別插手,別逞一時意氣。切記,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件事若出了岔子,華家肯定又得記恨你。」
「行吧……」墨畫點頭。
「你自己留心,我回去了。」諸葛真人說完,起身又想走,可轉身餘光一瞥,見到墨畫桌子上的陣法,又突然頓住了。
他拈起桌上的一副陣法,看了幾眼,瞳孔一縮,又看向墨畫:
「這是你剛剛畫的?」
墨畫緩緩道:「是……我剛剛看陣書的時候,隨手勾的幾筆。」
諸葛真人渾身的懈怠勁驟然一消,目光凝起,「你……隨手勾的?」
墨畫緩緩點了點頭。
「你……」諸葛真人似是不太能相信,斟酌著措辭,「你……築基?誰……教你法則了?」
「也沒誰教我……」墨畫撓了撓頭,謙虛道,「就是畫陣法的時候,順帶著,隨便悟了點……」
畫陣法,順帶著,隨便,悟了點……
諸葛真人心頭喃喃重複著,仿佛是在大白天聽人說鬼話。
墨畫不太明白,疑惑道:「隨便悟點法則……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諸葛真人那一瞬間,似是感受到了來自築基的嘲諷和羞辱,甚至有一瞬,起了一丟丟殺心。
跟墨畫聊天,有時候不起一點殺心,的確是有點困難。
諸葛真人深吸了兩口氣,才把這股「非分之想」按捺下去。
他板著臉,把墨畫畫的陣法,塞進了衣袖裡,咬牙說了一聲「我走了」,然後就徑直地走了。
墨畫也不知道,為什麼諸葛真人,突然就不高興了。
不過他也沒太放在心上。
真人麼,是羽化,是高人,有時候性格跟女人一樣,大抵都是陰陽不定,喜怒無常的。
要包容別人性格上的缺陷。
這點墨畫自認為自己,還是很大度的。
他用陣法,將被踹壞的房門重新加固好,然後又坐回位置上,繼續秉燭讀書,研究陣理了。
……
休整了一夜,次日眾人出發。
不過這一次,隊伍中多了一個人。
華家的大小姐華娉,竟也跟了上來,說要一起去緝拿白子勝。
墨畫不知道,這個「花瓶」大小姐,純粹是為了湊熱鬧,還是對小師兄也有什麼企圖,他也懶得過問。
而華娉不知為何,也安靜了許多,一路上偶爾會看墨畫幾眼,但卻沒再騷擾墨畫了。
之後又過了七日,進入二品王畿山界腹地,終於是有了白子勝的消息。
陸續有道兵來報,說找到了白子勝的線索。
甚至幾日之前,還有一些世家天驕,與白子勝交過手,只是沒能將白子勝留下。
聽了這些消息,墨畫心頭微顫。
他能感覺到,距離自己的小師兄,似乎越來越近了。
暌違多年,不知如今的小師兄,是什麼模樣了。
又過了兩日,一行人來到了山界邊緣的一處軍營。
這是一處大軍營,軍營中駐紮了很多修士,既有世家的子弟,還有不少道兵。
華真人領著墨畫等人,向著中間一處主帳走去。
靠近主帳的時候,能聽到一些嘈雜聲,似乎主帳之中,有不少年輕人在爭吵。
爭吵聲音之大,在帳篷外都能聽到。
墨畫神情微愣。
他竟能從帳篷中,感知到一些熟悉的氣息,甚至單純從爭吵聲中,也能分辨出幾道熟悉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