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排場(1/2)
司徒家的大廳之中,惡霸一般的墨畫,坐在最上位。
小師弟司徒劍坐在他左手邊,大長老司徒威坐在他右手。
下面滿堂子弟,全是乾學州界四宗八門的天才之輩,那股凌厲的天驕之氣聚在一起撲面而來,如萬劍齊發,銳意逼人。
司徒威頭皮發麻,如坐針氈。
這是司徒家,他是司徒家的大長老,雖然是臨時的,但也是萬人之上,身份尊貴。
幾乎在任何場合,任何聚會中,他都是地位最高的幾人之一,甚至幾乎沒有之一。
他也一直都是鎮定從容,且氣場很足的。
可今天這個場子,卻讓他第一次產生了某種「自卑」,「怯懦」,「自我懷疑」的感覺。
不是因為,這些在場之人修為有多高。
畢竟都是些世家弟子,也都不過築基巔峰的境界。
可這些弟子的氣度,靈根,道基,世家,宗門,名號……一個兩個,實在太過嚇人。
放眼看去,無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這些鳳毛麟角般的天驕,若只是一兩個倒也罷了,但這裡可是聚了滿滿一屋子。
這是何等大的場面?
便是在當初的乾學州界,在宗門林立天驕雲集的修道盛地,若將這些四宗八門的「頭牌」,召集在一起,也幾乎是難如登天的事。
更不必說,是在司徒家了。
司徒威看著滿堂的天驕,仿佛在看著,一池子耀眼且尊貴非凡的「金龍魚」,在他眼前游來游去……
以至於他都忍不住反問自己:「這種場合……真的是我配出現的麼?」
更不必說,此時此刻,他還坐在墨畫安排的高位上,被一群大世家絕頂天驕從下往上看著,當真仿佛是被架在煉丹爐上活烤一樣,頭頂發熱,手腳發顫,心底發麻。
司徒威已經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了。
但身為大長老的尊嚴,還是讓他盡力克制著內心的「自卑」和煎熬。
與之相反,墨畫就隨意很多了。
於他而言,這其實都算是小場面。
這些乾學天驕,也給不了他太多壓力,畢竟當初在論劍大會,這些天驕,哪個沒被他「欺凌」過?
墨畫慷慨道:「今天,我請大家吃飯。」
算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大規模請客吃飯。
當然,真正請客的,其實是他的小師弟司徒劍。
畢竟這是在司徒家,也輪不到他這個客人,來掏靈石請客。
而且墨畫自己也沒多少靈石了,他之前帶的靈石,絕大多都被饕餮靈骸陣給吞掉了,剩下的還要留著結丹,所以他現在其實挺「窮」的,全靠小師弟幫扶。
司徒劍輕輕拍了拍手,一群司徒家的弟子便開始上酒水菜餚。
因為是在大荒的前線,並不算奢華,但也相當不錯了,至少墨畫很滿意。
但下面的一眾天驕,卻沒怎麼動筷子。
這是墨畫請的飯,他們吃不下去。
逍遙門風子宸環顧了一下四周,心中鄙夷,這群人嘴上罵著墨畫,說墨畫請客,絕對不來,結果懾於墨畫的「淫威」,不還是一個不差,全都屁顛顛跑來了?
虧他們一個兩個,還以天驕自稱,真是沒骨氣……
風子宸心中冷笑,而後看向墨畫,開口道:「墨畫,你請我們過來,不是為了吃飯吧。」
其他人聞言,也都看向墨畫。
天劍宗的蕭若寒也淡淡道:
「墨畫,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宴無好宴,沒人相信墨畫沒事會請他們吃飯。
墨畫見他們這麼著急,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道:「是有一點事,是……有關大荒的蠻奴的事。」
「蠻奴?」
蕭若寒一怔,其他天驕也都有些錯愕。
墨畫點頭道:「我去各地走訪過了一遍……王畿之地,戰爭頻發,各處都有部落被攻破,族人淪為蠻奴,被各大家族買賣殺害,你們或許不知情,但你們家族內部,明里暗裡都肯定會有參與。」
「所以,我喊你們過來,是看能不能想辦法,將蠻奴收攏起來,給他們一些活路。」
墨畫說完,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面面相覷。
片刻後,敖崢道:「就為這件事?」
墨畫點頭,「就為這件事。」
敖崢皺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話是這麼說,可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墨畫肅然道:「我輩修士,修道問仙,自當體悟天道,造福萬生。上天有好生之德,道廷的人是人,九州的人是人,大荒的人也是人。若沒遇到便罷了,現在既然遇到了,知道這些人遭逢兵燹,命在旦夕,自然應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更何況,買賣蠻修,豢養奴隸,殘害生靈,本就不合道律的規矩,也不符合正道的道義……」
墨畫語氣雖平淡,但目光之中,卻含著一絲悲天憫人之情。
眾人也都愣了半晌,沒有說話。
這些話,是能從那個墨畫嘴裡說出來的麼?
這樣的墨畫,讓他們覺得很陌生。
太「正」了,甚至正得有點發邪了……
「可是……」敖崢皺眉道,「這些到底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墨畫道:「我說過了,修士修行,當體悟天道,造福萬生……」
敖崢搖頭,「不是,我的意思是,跟你墨畫……有什麼關係?你是大荒的子民?」
「不是。」
「你是大荒的皇裔?」
「不是。」
「大荒的王庭里有你親戚?」
「沒。」
「所以……」敖崢道,「這些蠻奴是死是活,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你能得什麼好處?」
風子宸也道:「墨畫,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又想著壞點子坑我們呢?」
敖崢目光冷淡,道:「十年過去了,大家都不再是單純的宗門弟子了,這修界的兇險,人心的自私,我們或多或少也都見過了。」
「鳥無蟲不起,人無利不為,墨畫,你到底想做什麼?我不相信你真的會無緣無故,發這份善心。」
其他人也都點頭附和道:
「不錯。」
「你總得給我們個說法。」
「真當我們是蠢貨,大義凜然地糊弄我們……」
墨畫默然片刻,問了一個比較突兀的問題:「你們到底,是為何而修行?」
眾人皺眉。
片刻後,蕭若寒緩緩道:「自然是……為了得道,為了成仙,為了長生不死。」
墨畫又道:「那什麼是道,什麼是仙,又如何才能長生?」
敖崢皺眉,「這誰又能知道?我們也才築基,怎麼可能明白什麼是道,什麼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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