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大殺劫(2/2)
異相之中,神明高懸,金光漫天,朱雀飛舞,白虎俯首,蠻荒的萬生在朝拜,無邊的信仰,在墨畫的金丹中凝聚。
墨畫心中,生出莫大的歡喜。
這是身為神明,受天地蒼生朝拜,享盡萬眾香火的無上尊榮之感。
墨畫的神性,也在進一步凝練。
深厚無比的神念氣息,宛如巨浪,席捲四周。
「凝丹!」
墨畫瞳孔之中,完全泛出了金色,周身的金光,幾乎與藍光融為了一體。
而他丹田之中,一枚丹狀的「靈力體」,也在加速旋轉,最終凝練成了丹形。
這是凝練出的金丹實體。
可就在此金丹,凝練而成的瞬間。
在墨畫不知道的情況下,蠻荒的天空之上,忽然天機震盪,風雲倒卷,在大荒這個天地棋盤中蟄伏了許久的,無數強大的因果,露出了猙獰的氣機。
墨畫所不曾預料到的,真正的「大殺劫」,來了……
……
大荒,王庭。
一位滿身龍骨的老者,睜開了眼眸,蒼老的眼眸,含著冷冽的殺意。
「亂我王庭基業,逆我大荒神道,真以為可得善終?」
老者冷笑,枯指點著龍骨,一條可怖的因果龍紋,呼嘯而出,遁入天機。
……
道州,道廷。
欽天監。
一位身穿七星道袍的文士仰觀天象,目若星辰。
「大荒之地,幾年來禍星隱現。必有道廷的大逆之徒,在此發家立業……」
「此時,還敢暴露因果命線,當真是……無法無天……」
一道星光被這文士,憑空打入天際,隨星辰運轉,照入了大荒。
……
道州,各世家禁地。
正在閉關的,不同世家的,數位洞虛老祖,也不約而同睜開了雙眼,面容冰冷:
「妖孽之輩,終於把馬腳露出來了……」
「壞了我世家的大計。」
「若非隔得太遠,天機一片混沌,早就捏死了……」
「還敢突破境界……」
「找死。」
一道道因果異象,神識咒術,神符念力,隱沒入了虛空,沿著某條因果線,傳了過去……
……
道州,華家。
一位道骨仙風的華服老者,摸了摸手中天機劍,心中殺意浮動,想了想,到底還是沒出劍。
「宵小之輩,焉用此劍……」
「得要活的……」
……
蠻荒,古巫鷲禁地。
饕餮飢災大陣的核心。
妖魔模樣的「屠先生」,瞳孔漆黑,也仰頭看著天空,無數道冤魂人鬼的聲音,同時嘶啞著念道:
「蠻荒的……神祝。」
一縷詭念,也宛如厲鬼一般,爬入了虛空。
……
道州,某個僻靜的小院中。
閣老也看著天空,嘆了口氣,喃喃道:「這孩子,讓我很難辦啊……」
……
幾乎與此同時,蠻荒之地,朱雀山界。
結丹的山洞之中。
墨畫只覺突然間,心神劇烈一顫,有莫大的恐懼傳來,渾身冰冷至極。
天機之上,無數兇殺之氣涌動。仿佛一座座因果大山,硬生生壓在了自己的頭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墨畫臉色一變,當即睜開眼低頭看去,便見自己身邊,那隻「備用」的芻狗身上,一瞬間各種絢麗而恐怖的因果殺機紛呈。
有蒼茫凶戾的龍氣。
有玄妙無窮的星光。
有龍雀,有吞蟒,有錦虎,有金鱗,也有各種權力深重的鼎紋,玉璽等等異法,含著不同的因果之力,一同鎮殺而來。
甚至,其中還有一縷令人心寒的詭道因果。
諸般因果作用之下,瘦弱的芻狗,瞬間被各種因果之力,碾成了灰飛。
他的「替身」,眨眼間又死了一次。
墨畫如墜冰窖,渾身冰寒。
而這些因果上的「殺機」,來頭實在太大,天機之力實在太強,儘管都被古老高深的大荒芻狗命術,一命給抵掉了——
因果之中,殺一個人,只能殺一次。
再強的因果之力,也只能把一個人殺一次。
只要殺死了,那因果之力,便會原路回溯,不再傷及「無辜」。
冤有頭,債有主。
這是因果的定律,是因果的法則。
原本應該是如此,但這些修士大能的因果手段,都太強了,殺了芻狗之後,殘留下的一點點餘波,還是波及到了墨畫。
墨畫不知道哪裡受傷了,也不知為什麼,突然便吐出了一口鮮血。
與此同時,他的神識突然崩塌式地「虧損」了,連帶著他神識中的神性,也一同開始崩潰。
這便是大因果的反噬。
而神識和神性的崩潰,也讓墨畫的結丹,出現了不可挽回的錯亂。
他剛剛結出的金丹,碎掉了。
這是他費勁千辛萬苦,才凝結出的金丹雛形,一瞬間崩潰。
墨畫見狀,一時接受不了,怒火攻心之下,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但他道心堅韌,在絕境中理智尚存,一瞬間反應過來了。
要想辦法自救,絕不能讓金丹,就這麼不受控地崩潰,否則必然傷及本源。
他忙將事先備的丹藥,吊命的,補血的,補氣的,固本的,培元的,回靈的……不管是治什麼的,都一股腦往嘴裡塞。
與此同時,他以殘存的神念,竭力控制著自己的靈力,讓靈力不要逆亂,不要逆行,以免傷了經脈,壞了自己的根基。
在墨畫極度冷靜的自救之下,他體內的反噬,果然漸漸平復了下來。
他不敢再耽擱,立馬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芻狗廢了,他結丹失敗了,此時此刻,他就一個人,根本沒人能保護他。
萬一再出意外,那他就完了。
可當墨畫,剛一轉身,忽然便見地面之上,有玄妙的九華光芒亮起。
一道華麗的屏風,憑空出現,橫在了墨畫面前。
從屏風之中,走出來一個人,身穿華麗的道袍,眉眼高傲,面容冷漠,氣息飄然,遺世而獨立。
羽化真人!
墨畫臉色大變,不待他做什麼,這羽化真人便伸出手指,輕輕沖他一點。
便如仙人施法,定身定念,墨畫根本動彈不得,甚至意識都開始昏沉。
墨畫還想再掙扎,可他此時機關算盡,突破失敗,在羽化真人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這羽化真人,捻出一枚金針,刺入墨畫的識海。
金針入腦,幻作天塹之鎖,將墨畫的神識連帶著神性,徹底封存住了。
墨畫識海刺痛,想再掙扎,可實在無能為力,終是緩緩地昏沉了過去。
那羽化真人,一隻手托著墨畫的身子,微微蹙眉。
「便是這麼個瘦弱的小子做了神祝,壞了我華家的大計?」
「莫不是在開玩笑……」
羽化真人輕輕搖了搖頭,「罷了,閣老泄密給的位置,應當不會有錯。」
「把人抓走便是了……」
山水流轉間,一身華袍,身材頎長的羽化真人,單手拎著墨畫,走入了屏風之中。
而後屏風消散。
墨畫這個神祝的身影,也就此消失在了蠻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