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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7章 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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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真的是大荒的神祝吧?」諸葛真人看著墨畫,目光有些凝重。

皇甫主事和上官主事,也全都看向墨畫。

墨畫否認道:「我不是。」

諸葛真人目光審慎道:

「牽心引情墮欲金針,可不是一般的寶物,整個華家都不一定有幾根,沒有老祖級別的人物首肯,便是華真人,都未必能輕易動用。」

「但華真人,卻將此針,用在了你一個築基身上……」

「這便說明,他必然是有很大的把握,確定你身上具有超乎尋常的神性,或者說……就寄生著一尊『神明』。這尊神明,華真人對抗不了,又害怕出意外,這才用此針,引動欲壑,隔絕了你的神性……」

「他不可能無緣無故針對你,既然對你做到這個地步,那你即便不是神祝,也與那個神祝,關係重大……」

諸葛真人的神情越說越嚴肅。

通過這段話,墨畫也能判斷出。

諸葛真人的家學傳中,必定有神道之學。

而且諸葛真人本身,對此也有一定的造詣,他對情況的判斷,其實大體也都是對的。

果然,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有些事,瞞得過一般人,但根本瞞不過聰明人。

墨畫嘆道:「是的,我就是大荒神祝。我流落到大荒後,利用神道,統一了蠻荒的信仰,發動神戰,征服各大山界,為神主之下的第一人,麾下數十個三品大部落,可統率各部金丹後期的大酋長,正部大將,百萬蠻兵,掌控數以億計的蠻修生死……」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諸葛真人,皇甫主事和上官主事,都微微吸了口涼氣。

片刻後,皇甫主事嘆了口氣,「也是,你一個築基,也做不來這種事……」

上官主事明顯如釋重負,「我差點就以為,我們太虛門,出了一個大反賊了。」

諸葛真人也鬆了口氣。

這種情況下,誰還能信墨畫是神祝,真得去醫醫腦子了。

墨畫一臉無奈。

有時候情況所迫,他不得不撒謊。

可撒謊吧,會引人懷疑。

但不撒謊,跟他們說真話吧,他們又全都不信。

自己也很難辦。

「那這金針,該怎麼辦?」墨畫轉移話題問道,而後又有些疑惑:

「說到底,為什麼華家會有這種不正經東西?『牽心引情墮欲』,這看起來,似乎並不是什么正派手段……」

諸葛真人道:「真算起來,這其實是合歡宗的東西。」

「合歡宗?」墨畫大喜,「華家投魔了?他們也背叛道廷,背棄正道了?」

諸葛真人無奈,「小聲點,別亂說。」

「哦,」墨畫壓低聲音,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諸葛真人道:「合歡宗是魔道,但不是所有『合歡宗』的東西,都沾著邪魔。」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情慾,是人本身就有的欲望,也是『人道』的一種。」

「基於情慾,本也是有不少正經的功法的。」

「甚至合歡宗,在上古之時,大部分修士修行,都講究修情而不墮欲,以心參悟『情』的百般變化,比一般人都更嚴守男女大防。只動心動情,以情合道,而不沾皮肉之歡。」

墨畫愕然,這些修道知識,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那後來呢?」墨畫又問。

諸葛真人搖了搖頭,「情與欲,本就一線之隔,界限模糊,而修情苦,修欲樂……」

「修情,太保守太緩慢,需長年累月溫養感情。」

「而修欲,又便捷又快樂,脫脫衣服就行。」

「久而久之,修情的越來越少,修欲的越來越多。」

「甚至修欲的,會去勾引那些修情的,敗壞他們的道行,毀他們的根基。」

「『色』之一字,一旦泛濫,便如洪水猛獸,沒過多久,慾念便像『劇毒』一樣,在合歡宗擴散。」

「合歡宗便徹底沉淪,成為了一個不顧廉恥,靠皮肉色相,引動人慾,榨取精血,吸人陽氣的魔道宗門了。」

「以至於今日,合歡宗成了魔宗,合歡兩字,也完全成了皮肉下流的代名詞……」

諸葛真人說著說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妥,自己好像不應該,跟墨畫這小子聊這些。

畢竟他還很年輕。

可轉頭一看,墨畫身形已經高挑了不少,是個清澈俊俏的少年模樣了,又覺得似乎也差不多了,也是到了該了解這些的年紀了。

墨畫卻沒多想,只是為合歡宗這個上古宗門,悖離本心,失情墮欲,而有些感慨。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有求道之心,也有人倫之情。

雖說人慾乃人天生的本性,無可避免,但若真的一味去沉淪物慾,慾念蔽心,情義泯滅,必然會從人心中,生出「魔」來。

那估計不光人要完蛋,宗門完蛋,家族完蛋,估計整個修界,都會跟著完蛋……

墨畫緩緩點頭,覺得自己朦朦朧朧地,好像又明白了一點道理。

他對整個修界的理解,又填上了一塊拼圖。

諸葛真人卻盯著墨畫。

墨畫回過神來,看著諸葛真人,問道:「怎麼了?」

諸葛真人問道:「你感覺……還好麼?」

「感覺?」墨畫不太明白。

諸葛真人道:「牽心引情墮欲針,顧名思義,就是牽動你的心神,引動你的情緒,催生你的欲望……是挑動慾念,亂人心智的合歡寶物,你被這針扎在腦海里,就沒一點感覺?」

墨畫自我感受了一下,點了點頭,「有點感覺,但感覺還行。」

諸葛真人一怔,「還行?」

墨畫點頭,「就是食慾好了點,總想著吃點東西,不然不舒服,偶爾還喜歡回憶往事。」

諸葛真人皺眉,「不覺得意亂情迷?」

墨畫搖頭道:「沒有。」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道:

「我之前……因為天天學陣法,太過理智了,腦袋清醒得可怕,現在心神亂一點,迷一點,剛剛好,很有做人的感覺,而且很精神……」

諸葛真人突然有點懷疑起墨畫的精神狀態。

這孩子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

腦袋是不是被金針扎傻了?

他在胡說些什麼東西?

諸葛真人又仔仔細細,看了看墨畫的眼睛,發現墨畫雖然說話迷迷糊糊的,但眼神清澈透亮,一塵不染。

諸葛真人心中錯愕。

這孩子不知修了什麼,道心太純粹了,一片赤子之心也太過乾淨,而且對情慾太懵懂了。

所以牽心牽不動,引情引不出,更不必說墮欲了。

這能亂了別人心智,毀了別人慾念的「牽心引情墮欲金針」,也只是讓墨畫,偶爾迷糊一點罷了。

諸葛真人心中不知是該佩服,還是該羨慕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根金針終究是隱患。

這點墨畫也明白,他問道:「真人,有辦法取出來麼?」

他可不想腦袋裡,天天扎著一根合歡宗的「色針」。

儘管這根針能抑制神性,但現在他的神性,已經因為結丹失敗而碎了一次了,哪怕再復甦,應該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失控。

相較而言,這根針的威脅性,反而更大。

諸葛真人道:「辦法,倒是有一點,但不能給你用。」

墨畫疑惑道:「為什麼?」

諸葛真人輕輕嘆了口氣:

「但凡修真的手段,無論是功法,術法還有寶物,無外乎道、法、術和器四重構成。『道』者,玄虛高深,不可妄談,姑且不論。道之下便是法,法指的是法則。法則同樣晦澀難懂……但有一點,任何法則,都需以術和器為媒。」

墨畫聽著連連點頭。

這些都是羽化境的學問了,諸葛真人也不知道墨畫是真懂,還是裝懂,只能繼續道:

「因此,要破這金針,大抵只能從『術』和『器』的層面下手。」

「種針的手法是『術』,根植於神念,作用於識海,無形無質。」

「而這金針是『器』,入了你的腦袋,渾然無蹤。若要取出來,大抵也要開顱。」

「若要破術,就要對你識海動手。」

「若要取針,就要開了你的頭顱。」

「若是別人,我大可一試,但是你……」

諸葛真人嘆了口氣。

荀老先生說了,這是「小祖宗」,掉一根汗毛都不成,他若敢給墨畫開了頭顱,豈不是要被荀老先生罵死。

墨畫也愣住了。

「開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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