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0章 我也是(1/2)
墨畫進來後,會堂內明顯安靜了幾分。
「這小子,就是那個神祝?」
片刻後,一個公子哥模樣的金衣修士,頗有些無語道。
「真人————」金衣貴公子看向華真人,問道,「您不是在糊弄我們吧?」
他語氣還算客氣,但態度並不算恭敬。
華真人是羽化境的真人,這金衣貴公子只有金丹巔峰的修為,但他也並沒有那麼忌憚華真人。
其他子弟也都紛紛陰陽怪氣道:「這小子不過築基,也能當神祝?」
「你們華家,莫非是把我們當蠻子整?」
會堂之內,一時言語輕佻,議論紛紛。
真正大世家的子弟,混在一起,拼的更多的是背景,是人脈,是地位。
有時候,境界高一點,低一點,並不會起決定性作用。
這滿堂權貴子弟,儘管大多都是金丹後期,或金丹巔峰。
但能混在一起的,無不都是出身極好,血脈尊崇,掌著嫡系的實權,背後有著裙帶關係,更有不知幾個老祖撐腰的真正「貴胄」。
出門在外做事,彼此都代表著自家的臉面,不可能在別家子弟面前,弱了自己門閥的威勢。
他們對華真人,能保持表面上的「客氣」,已經算是給足了他面子了。
更何況,他們之中很多人,境界也都在金丹巔峰了。
羽化境對他們而言,也就是一步之遙。
儘管這一步,能不能跨過去,既看天賦也看命,但終究是近在眼前的門檻,不至於覺得高不可攀。
華真人也不會真的,不將這些子弟放在眼裡。
華家是大世家,但這些人的世家也都不差,攀起關係來,更是牽枝連節,深不可測。
「此子確是蠻荒的神祝,是————」華真人微頓,又道,「是老祖親自破了他的因果,我前些時日,親自從蠻荒抓出來的。」
華家老祖————
眾人微滯。
老祖的事,他們不敢置喙,但別的事,就不好說了。
那金衣修士看著華真人道:「您確定沒抓錯?」
華真人淡淡道:「自然。」
「可審過了?」
「審了。」
「他承認了?」
「沒————」
金衣貴公子搖了搖頭,「他都沒承認,你怎能斷定,他就是蠻荒的神祝?」
華真人默然道:「有畫像————」
金衣貴公子笑了笑,「真人,您莫不是————真的拿我們當傻子?都是修士,誰還看這等表面的皮肉證據?」
「還有————」
金衣貴公子打量了墨畫一眼,見墨畫雖然穿著囚衣,髒兮兮的,但精神飽滿,臉蛋也被補得紅撲撲的,不由皺眉道:「您不會————都沒捨得用刑吧?」
華真人無奈道:「他體弱,暫時受不了刑罰。」
金衣修士神情古怪,斟酌道:「他是神祝,是蠻荒動盪的元兇,是道廷的大反賊,您————怕他體弱,捨不得用刑?」
其他人看華真人的目光,也都微妙了起來:「也就是說,你們華家抓了這個神祝」,沒審問他,沒對他用刑,甚至都沒逼他承認他自己是神祝?」
也有人冷笑,「他承認又能如何?他承認他是神祝,他就是神祝了?」
「他這個鳥樣子,金丹也沒結,氣海又弱,身子又薄,除了有幾分俊俏,丟進人群里,看都懶得看一眼。這能是神祝?」
「真當我們是沒腦子的蠻子?」
這種時候,被人看不起,其實是好事,但墨畫心裡還是有點來氣。
其他人也附和道:「不錯,這小子承認有什麼用?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還說我是閣老呢?我就是閣老了?」
「你們華家編謊話,也至少拿出點誠意來,換個像樣一點的貨色,再來冒充這個神祝。」
「別的不說,至少用點刑,抽他幾鞭子,斷他幾根手指,廢他一條胳膊————
」
「你這樣審也不審,不打不殺的,說他是神祝,誰信呢?」
「你們華家,是不是捨不得審他?這樣吧————如果你們華家捨不得審,不如————」
那金衣貴公子,目光一沉,「交給我們來審吧?」
此話一出,室內的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所有人都看著華真人,目露精光,此前他們像是無理取鬧的紈,但此時又像是一隻只嗜血的鷹犬。
一直沉默的華真人,此時心中明白了過來。
這些二世祖————是搶人來了。
華真人皺眉。
之前他就覺得蹊蹺,自己以華家的千里步行圖,穿過飢災之霧,將這小子抓過來的事,應該並無外人知道。
可這些二世祖們,一個兩個,竟像聞著血腥味的鱷魚一樣,圍聚了過來。
他們到底————是從哪得到的風聲?
我華家內部,有了內奸?
華真人一時,也有些頭皮微麻。
「如何?」金衣貴公子道,「你華家下不去手,我軒轅家可以,到時候將這小子,丟進那刀山火焚中走一遭,不愁撬不開他的嘴。」
華真人收斂了心思,臉色冷漠,「我若不給呢?」
金衣貴公子臉色也淡漠了幾分:「蠻荒的神祝,是重要的反賊,違逆的是道廷大律,這也不是你華家,能夠做主發落的。除非————」
金衣貴公子拱手向天,面色虔誠,「你華家,敢不把天命所歸的道廷,放在眼裡?」
華真人臉色難看,「你軒轅家,能代表道廷?」
金衣貴公子笑了笑,「我軒轅家自然也不行,世家終歸是世家,但是————」
他衣袖往周邊拂了拂,「這滿堂世家,皆乃道廷肱骨,我們忠於道廷,來問一下蠻荒大逆」的事,你華家總該給個答覆才好,我們回去也好向各族老祖交代。」
華真人一言不發,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其他大世家公子也都鷹視狼顧,氣氛於沉默中,有些劍拔弩張。
墨畫抿著嘴,也沒說話。
他一個「階下囚」,也沒資格說話。
雖說落在華家手裡,他下場必然不會好。
但這滿堂勛貴,個個公子,代表的是道廷的各大世家,自己落在他們手裡,下場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
更何況,墨畫沒忘了,他還有「公子閣」那罌粟一般的因果背在身上。
這一堂貴公子,個個雍容華貴,金玉其外,誰也不知他們內在,究竟包裹著什麼。
這裡面保不齊,就有「公子閣」的人。
有當年上過「胭脂舟」的人。
自己落在他們手裡,一旦被查出跟腳,那肯定就完蛋了。
可以說這滿堂勛貴,對墨畫而言,全員都是惡人。
而這些惡人之中,可能還藏著道德更為敗壞的「大惡人」。
墨畫正心涼之際,忽然察覺有一道目光在盯著他,這道目光,給了他非比尋常的冷峻的壓迫感。
墨畫循著目光望去,便見不遠處,屏風後面,一個身穿青色道袍,面容瘦削的修士,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麼。
此人的氣息,十分尋常。
但墨畫能察覺到,他的境界比其他人更強。
羽化!
這是另一位羽化。
這會堂之中,不止華真人一位羽化。
而當墨畫的目光,與這位青衣羽化對視時,他體內乙木的氣息,竟然不受控制地運轉了起來。
乙木————
這青衣羽化瞳孔一震,當即身形一閃,化為羽狀的靈氣消失,再出現時,已經靠近了墨畫身旁,伸手就要去抓墨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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