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殺局(2/2)
墨畫這小子,是個不可控的不定時炸彈,即便放在眼面前,時時盯著,都隨時有爆炸的隱患。
更不必說,在這種關鍵時候,把他一個人丟出去了。
可丟到哪,自己能安心?
萬一丟出去,他再跑回來呢?
這小子屬穿山甲的,他若想跑回來,誰能攔得住他?
諸葛真人真的是,那一瞬真的想一棒槌把墨畫敲暈了,用麻繩捆好,塞在自己的儲物袋裡,免得他亂跑。
但他也知道,這是行不通的。
正在諸葛真人心生煩躁之時,外面忽有欽天監修士恭敬道:「供奉大人,時間不早了。」
諸葛真人心中一跳,皺眉道:「我知道了————」
說完諸葛真人回過頭,看著墨畫,凝神思索良久,這才無奈道:「你跟著我,老老實實的,千萬別做多餘的事,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墨畫連連點頭,「嗯嗯。」
諸葛真人嘆了口氣,解了密室的陣法,便往外走,墨畫亦步亦趨,跟在諸葛真人身後。
到了室外,幾個欽天監修士,向著諸葛真人行禮道:「都準備好了,請供奉大人過目。」
諸葛真人微微頷首。
墨畫目光一瞥,見這幾個之中,有一個面色儒雅的欽天監修士。
正是那個,被他用驚神劍震懾後,鑽了空子,蹭了玉令,進了大門的欽天監司歷。
此時這司歷,似乎回過味來了,正一臉怒意地看著墨畫。
墨畫有些不好意思,目光游離,沒有說話。
好在當著諸葛真人的面,也沒人多說什麼。
而且,諸葛真人還有更要緊的事要辦。
此次大荒之行,道兵的戰事由楊家的楊總將負責,華真人負責監察事務以及道廷的賞罰。
鎮殺道孽以及這最後,誅殺詭道人的計劃,則由諸葛真人全權負責。
整個計劃中,很多事並非諸葛真人所願,但他身為欽天監供奉,職責所在。
面對道孽這等凶災,還有詭道人這等驚世的大魔頭,他秉承正道,也必須除惡務盡。
而眼前的大荒祖庭,便是計劃之中,詭道人的葬身之地。
此時的祖庭之中,已經布置了不少陣法,這些都是諸葛真人的手筆。
之前墨畫是偷偷進來的,只看到了整個祖庭的一小部分。
如今他正大光明地,跟在諸葛真人身後,隨意四處觀望,便窺見了更廣大的地貌。
整個大荒祖庭,是由大量白骨建造的「遠古陵墓」構成的。
這一個個陵墓,有大有小,有巍峨恢弘,有怪異嶙峋,矗立在整片祖庭之中,散發著古老而森嚴的氣息。
只是此時,一大半的陵墓,都被漆黑的淵藪吞噬了。
詭道人,就藏身在無盡淵藪的某處。
而為了討伐詭道人,諸葛真人此時此刻,便在命令欽天監的修士,在尚未被侵蝕的祖庭之內,構建了繁多的七星陣法。
墨畫站在台階上,往遠處望去。
對面是無盡淵藪,一片漆黑可怖。
腳下是妖骨鑄造的祖庭,一片蒼白陰森。
深淵的黑,白骨的白,兩者涇渭分明。
而蒼白的祖庭內,諸葛真人所布下的,七星陣的光芒,一點點亮起,宛如在墳墓中亮起的漫天繁星,有一種違和的唯美感。
這些繁多的七星陣,便是諸葛真人為了殺師伯而布的局。
墨畫站在高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當著諸葛真人的面,他不好衍算偷師,對眼前茫茫多的七星陣,也沒太多了解。
但他憑藉多年大陣的經驗,在心底稍稍預估了一下陣法總量,很快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不夠————」
眼前這些七星陣,雖然繁多,雖然星力澎湃,雖然威力很強,但這種陣法的量,根本無法對師伯,構成「致死」的傷害。
在墨畫的預估中,若要用陣法,徹底滅殺師伯這等可怕的人物,至少也要有與三品大陣崩解等量的威能。
即便如此,墨畫都覺得未必夠。
若真要他來殺,至少崩個四品大陣,才能保險一點,才勉強可以確保師伯死無葬身之地。
寧可多炸些陣法,確保一次斃命。也絕不可存有僥倖心理,降低殺傷的威能,從而留下後患。
這叫陣法的「殺伐冗餘」。
可眼前這些陣法,別說「殺伐冗餘」了,墨畫估算,連殺伐的門檻都不到。
這些陣法數量雖多,威力也強,還是欽天監壟斷的七星陣,但並不是大陣,甚至「復陣」都不多。
墨畫也沒見到,有類似「崩解」之類的手段,這意味著,這些陣法也並非靈變的「媒介」。
休憑這等量級的七星陣法,即便星力克制詭念,也根本殺不掉師伯—一哪怕師伯重傷瀕死,也不太可能。
這一點,自己能看出來,諸誓真人陣法高明,不可能算不出來。
「メ也就是說————還有其他手段?」
墨畫眼眸微眨,一瞬間就想起了,他之前看到的メ個巨大陣法。
個未建趟的巨大陣法,或許才是這場,獵殺師伯計劃的核心。
「可メ究竟————是什麼陣法?又有什麼用?」
墨畫眉頭緊皺,一臉困惑。
他轉過頭,想問一下諸誓真人,可見諸誓真人逃在忙著布陣構局,就沒好意思開口打擾。
他只能耐心等著。等諸誓真人,去構建巨大陣法的時候,自己再偷偷研究。
墨畫早就算準了,整個祖庭之中,陣法最厲害的,必然是羽化境的欽天監供奉諸葛真人。
而個巨大陣法,尚未建完,也只有諸誓真人能去完善。
自己只要耐心等著便好。
果然,諸誓真人在祖庭里繞了一大圈,確自己設計的陣法,全都構建完畢,一些陣樞上的瑕疵,亞陣紋上的錯謬,也都被糾逃了,猶豫了片刻後,這才轉過身,走向了最中央,白骨廣場上的メ個巨大陣法。
墨畫眼睛一亮,緊緊跟著諸誓真人,生怕慢了半步。
到了白骨廣場,諸誓真人回頭看了眼墨畫,皺了皺眉,有些猶豫。
墨畫眼觀鼻鼻觀口,裝作一副很老實的模樣,不會對不屬於自己的陣法,抱有不切實際的妄想。
諸誓真人嘆了口氣,知道老鼠掉米缸,再防也沒用了。
他都把墨畫京在身邊了,引狼入室了,還能丐麼辦?
諸葛真人便不再猶豫,開始催動星力落筆,在未建趟的巨大陣法框架上,勾勒著某種宏大而深奧的陣紋。
而諸誓真人一動手,墨畫便悚然一驚。
因為諸誓真人畫的,赫然竟是————五品陣紋?!
羽化四品孩界,畫五品陣紋?!
墨畫瞳孔一縮,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諸誓真人,與此同時,心頭瞬間浮現出了一個詞:「陣流!」
諸誓真人,他精通陣流!
而且,這絕對不是一般的陣流。
這個陣流,竟然能讓諸誓真人在羽化孩界,就能畫五品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