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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怪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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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一怔,「當真?」

屠先生點頭,「當真。」

墨畫這才放下心來,可當他正準備動手時,又覺得還是不對,一臉狐疑地看著屠先生:

「我畫完陣法了,你不會卸磨殺驢,要了我的命吧?」

屠先生心頭火起,暗罵這小鬼,戒心真的多。

但事到如今,他還是只能好言相勸:

「放心,你身份特殊,對神主也有大用,我不會殺你。若是你能畫好陣法,更是大功一件,神主會記得你的功績,不會虧待於你的……」

就這樣,屠先生好說歹說,這才哄得墨畫,願意替他畫陣法。

墨畫總算是開始動筆了,可剛畫了兩筆,墨畫又停住了,搖頭道:

「還是不對。」

這下屠先生終於是受不了了,含怒道:「又怎麼了?」

墨畫指了指頭頂的白骨頭箍,有一點委屈和無奈,「我神識被你封住了,畫不了陣法……」

屠先生一滯,這才記起,這小子被大荒的聖物封印了識海。

識海被封,無法溝通神明,他的神識也受了限制,自然畫不出陣法。

可是……解了他的封印……

屠先生心底覺得不太放心。

但遲疑片刻後,他到底還是顧全大局,以大陣為重,伸出蒼白的手指,點在墨畫額頭,血絲滲入白骨牙符,解開了墨畫的封印。

那一瞬間,心神通明,墨畫清澈的眼眸中精光一閃,而後又漸漸收斂,歸於無物。

屠先生心中微悸,但仔細看時,又並未察覺墨畫有什麼不妥,便道:

「這下可以了麼?」

墨畫點頭,「沒問題了。」

「畫陣法吧。」

「好。」

墨畫拿起筆,蘸著靈墨,對照著屠先生給他的陣圖玉簡,開始在峭壁之上,一板一眼畫起陣法來。

以他的陣法造詣,這些大陣構建所用的基礎陣法,只看一眼,便能領悟個七七八八,根本無需屠先生多說什麼。

屠先生也不意外,這是墨畫身為陣道魁首,理所應當的實力。

墨畫畫陣法也很快。

一切陣圖,爛熟於胸,筆起如行雲,筆運如流水,筆下的陣紋,不僅分毫不差,還自帶一股爐火純青的神韻。

可屠先生還是皺眉。

他知道,墨畫其實還能更快。

這小子還在藏拙,沒有全力以赴,顯然是故意拖延,不是真心想替自己畫陣法……

屠先生目光微凝,但也沒說什麼。

就這樣,墨畫畫了足足大半天陣法,直到晚上,神識實在疲倦了,屠先生這才讓墨畫回去休息。

他還是將墨畫關在大荒獄,而且重新以白骨聖物,封印了墨畫的識海,以免墨畫獨自一人的時候,瞎捉摸出什麼東西,借神明之力,惹出事端。

墨畫還是一副本分的模樣。

在大荒獄中,休息了一晚,次日,他繼續被屠先生帶到血祭的地基上,為大陣畫基礎陣法。

墨畫還是用筆和墨,一板一眼地畫著陣法,速度和前一天,保持一致。

畫了一天,他又被封印識海,關進大獄。

第三天,他繼續這樣畫。

可屠先生卻忍不住了。

墨畫畫得雖然快,畫的陣法也挺多,可與大陣的宏偉構圖比起來,卻如杯水車薪,這遠遠達不到他對墨畫的「期望」。

屠先生神情冰冷,問墨畫:「你畫陣法的速度,不止如此吧?」

墨畫一臉嚴肅,「我畫陣法向來如此,一直都是這個速度,我已經盡力了……」

這番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讓屠先生眼皮一跳。

「不必騙我,」屠先生冷笑道:「那日論劍大會,我也在現場,親眼看過你畫陣法。」

墨畫見「謊話」被戳穿了,臉色一白,索性抿著嘴不說話。

屠先生目光微凝,心道這小子,果然小心思多,臉皮也厚,想誆這小子畫陣法,可真不容易。

對付這種天才,與其威逼,不如利誘……

屠先生沉思片刻,道:「你若將這面牆上的陣法全畫完了,我答應你,親自教你畫血祭大陣的核心陣樞。」

「核心陣樞?!」

墨畫一愣,而後兩眼放光,問道:「你當真會教我?」

屠先生點頭,「我絕不食言,只要你將這牆上的陣法畫完,我便教你。」

墨畫咬著牙,內心掙扎,可對大陣的欲望,似乎還是壓過了理智,點頭道:

「好,一言為定!」

屠先生頷首,目光冷漠,心中欣然。

在屠先生的層層「引誘」下,墨畫終於上鉤了。

而有了「核心陣樞」做誘餌,墨畫也不再保留,開始全力以赴,認真起來了。

他丟掉手中的筆,將所有靈墨,擺在地上,而後盤腿坐下,神色肅然,整個人的氣質,也瞬間深邃了起來。

一股龐大而渾厚的神識,自墨畫周身蕩漾開來。

瓶中的靈墨,受了墨畫神識的牽引,震顫沸騰,與墨畫強大的神識,融為一體,而後如遊絲一般,一道道升空,飛舞。

墨畫目光露出鋒芒,並指向前一點。

紛亂的靈墨細絲,受墨畫號令,仿佛有了生命,如靈蛇一般瞬間向前飛卷而去,自空中崎嶇蜿蜒,以更加迅疾的速度,和神乎其神的架構,在石壁之上,有條不紊地結成一副副陣法。

墨畫的神識,如江河一般傾瀉。

但他畫陣的速度,卻快了十倍不止。

屠先生就在一旁看著。

這副場面,他並非第一次看,之前隔著方天畫影,看的是影畫,雖有些震驚,但到底看不太真切。

可如今身臨其境,親眼所見,心中所受的衝擊,所感受到的震撼,才當真是難以言表。

這個世上,竟當真有人以這種方式畫陣法?

屠先生瞳孔微顫。

神識御墨,他這個羽化也會,但根本做不到像墨畫這般,操控精密,纖毫入微,變化萬千,行雲流水而無絲毫阻滯。

更何況,墨畫這是在畫同階的二品高階陣法。

這就更不可思議了。

同境界的陣法,本就難學難畫,正常陣師用陣筆加持,畫起來都很吃力,更別說不用筆,直接神識御墨成陣了。

畫地成陣,就更不必說了。

這是需要特殊的機遇,和對大地道蘊的悟性的。

悟性這種東西,就是個玄學。

能悟到,那就能明白,悟不到,怎麼學怎麼練怎麼修,都不會明白。

哪怕這墨畫,是得了神明的恩寵,藉助神明的偉力,才有如此離譜的陣法造詣,可即便沒有這「神明」,他本身的陣法天賦和悟性,也極其驚人。

如此妖孽,要是能收歸麾下,改正歸邪,踏上邪陣師之路,再得到大荒之主的「賜福」,他的陣法,到底能強到什麼地步,簡直想都不敢想……

屠先生目光顫動。

墨畫仍在專心致志,如「妖怪」一般,操縱著「觸手」一樣的靈墨,全力以赴地畫著陣法。

有了目標,就有了動力,墨畫畫得也更快了。

畫累了,他就休息休息,恢復了神識,然後再繼續畫。

就這樣一直畫到晚上。

大陣內部,血氣陰森,難分晝夜,但身為修士,還是能感覺到日月的存在。

到了晚上,墨畫就該回獄了。

可墨畫有點不想回去,他問屠先生:「要不,我就留在這裡,繼續畫陣法?」

屠先生眉頭微跳,「你……不用休息?」

墨畫點頭,「我想努努力,早點把陣法畫完。」

墨畫這麼說,屠先生也不好拒絕。

於是墨畫,就留了下來,繼續夜以繼日地,投入到荒天血祭大陣的「建設」中……

屠先生以深邃的目光看著墨畫,越看越是心驚。

天賦強,悟性高,有「神明」眷顧,有對陣法的執著,而且能如此刻苦,不舍晝夜,夜以繼日地畫陣法。

比別人天賦高很多,還比別人努力更多。

難怪他的陣法水準,能強到如此地步。

當真是個,不可理喻的「陣道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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